姚氏脸色铁青的站在满地碎瓷片当中，在张承志和徐嬷嬷的劝说声中，暴怒的眼神终于恢复了一些清明。

她手指着门外，怒声问徐嬷嬷：“他张谦算个什么东西？不过一个外来的市井混子，能娶到我，是他张家祖上冒青烟，他有什么资格和我和离？你说说，他有什么资格和我和离？”

徐嬷嬷为难的不知道该说什么。

姚氏又转向张承志，“你的那个父亲，就是个不知道好歹的无耻之徒。有我这个官宦人家出身的正室，他这些年拥有了多少光鲜、体面，现在没落了，在京城混不下去了，用不着我了，就把我一脚踢开。他就是个忘恩负义的混蛋。”

张承志虽然想依靠侍郎府，可是母亲这么说自己父亲，他心理上也不舒服。

他扶着姚氏，绕开收拾地上碎瓷残片的丫头，坐回椅子上，劝道：“父亲也不是一点儿没替咱们考虑。他不是给咱们留下宅子，还给您留下一部分银子吗？您消消气，父亲这么做，只是一时糊涂，过后想明白，就会回心转意的。”

“啊呸！”姚氏暴怒，“他回心转意？我还不愿意呢。想当初，就是你那偏心眼的外祖父，为了借助张谦的势力，才委屈我低嫁给一个市井混子。好不容易脱身了，我才不会再和他有丝毫瓜葛。”

张承志一时无语。房间里静默一片。

姚氏在静默中忽然想起张谦说的话，猛然转头，看向徐嬷嬷。

徐嬷嬷的将来有了着落，心里也不着急，不过多伺候姚氏一个晚上而已，她有的是耐性。

姚氏看向她的时候，她正给姚氏拿过来一件披肩，“十月的天气了，晚间还是很凉的，六奶奶把这个披上。”

往常很随意的话，这时听到姚氏耳中，就有了刺耳的感觉，“张谦那厮刚才说要带走徐嬷嬷，嬷嬷可是一句反驳的话都没说呢。嬷嬷以后就要攀高枝了，不想着赶紧找新主子效命，还留在我这里做什么？”

徐嬷嬷一听，立时跪在地上：“六奶奶这么说，可要屈死奴婢了。六爷和六奶奶说话，哪有奴婢插言的地方。只不过六爷说，要奴婢伺候二公子，奴婢以为六奶奶会担心二公子，所以才没向六奶奶推脱六爷说的差事。”

姚氏看着跪在面前的徐嬷嬷，冷着脸，“离开京城，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回来。我可丝毫没看出来嬷嬷有一丁点儿的不舍。”

徐嬷嬷连忙说道：“奴婢也不愿意离开京城，若是二公子不用奴婢伺候，那当然更好了。湖州有二公子的祖母在，想来也不会受委屈，奴婢去不去其实没什么不同。”

姚氏上下打量着徐嬷嬷，心里也有些担心怀志。

虽说怀志那臭小子，几次扬言他姓张，一定要跟父亲在一起，着实的让人着恼。可他终究还是她的儿子，就这么跟着张谦和那个贱/妇远赴湖州，身边没个得力的人看着，她怕怀志会被杨冬儿那贱/妇虐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