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章 装作爱吾也行 重生之嫡女夺谋
然而——色即是空空即是色。
木霭垂眼,无声默念,继续接她的雨水。
与妖谋皮,她又没傻。
婳姽却似是感知到了她刚一瞬间的心动似的,又重复了一遍,只是这次放缓了音色,吊人胃口似的,一边又像在确定自己的判断:“吾的命……吾的身体……还是吾的血肉……或者是千瓣莲?”
木霭简直烦不胜烦,大半夜的还让不让人睡觉了!
“吾要汝的命,可以了么?汝给么?!”
木霭抓起手心里积满的水反手向阴暗处打去,滑一半落一半的,相当于掷了一手空气,还拉扯到了臂上的伤口,疼得小脸发白,简直闹心:“汝给么?!”
漏屋里静了一瞬。
然后妖魅回了,漫不经心:“命啊,也可以啊。”
木霭动作一滞,吓到了。
然后花蛇接着幽幽的补充了句:“只是把命给汝了,吾还如何知道汝有没有信守承诺好好爱吾呢?”
“嗤——”
木霭鄙夷,不知道是嫌弃妖魅怕死还是嫌弃自己刚刚真被吓到了:“舍不得就直说了呗,既然你不愿意,以后也别再提让我爱你这种破事了,听着膈应人。”
“霭霭这是恼羞成怒了?”
暗处妖魅婉转的少年却话音带笑显得十分愉悦,前所未有的愉悦:“吾没说不愿意啊,汝要命,吾就把命给汝。”
木霭:……突然有种不祥的预感……
母上大人救我!
还没来得及让木霭完成祷告,阴影弥漫的暗处,身段妖娆的少年起身了。
木霭在茅草屋子里唯一的亮处,眼睁睁看他起身,一步步走近,看不清他神色,看不清他动作,但下意识的第一反应就是想逃,身上每一个细胞都叫嚣着要逃!
可她竟然完全无法动弹!
力量全面被压制,这情景何其熟悉,上次她给老妖开膛破肚之后想要逃离现场不就是这样被定住了!
识海里系统君又开始装死。
“霭霭。”
熟悉的缠绵悱恻,缱绻深情的冰凉诡媚的声音在脸边耳鬓处厮磨,呼吸所过之处,湿凉如蛇信子舔舐,透骨的阴冷恶腻,木霭感觉头皮都要炸了,偏偏除了一双青黑水濛的眸子,无处可动。
那阵子折磨人的呼吸最后蔓延到了唇侧嘴角,然后,唇齿相依。
“霭霭,霭霭,霭霭……”一面唇齿碰撞着黏附,妖魅的少年声声缱绻蛊惑。
木霭感觉唇角有点疼。
冰凉黏腻半点不舒服,这个时候她也奇怪她竟有心思琢磨到,强吻她的妖魅吻技生涩得不像是个娈宠。
娈宠……
木霭突然觉得恶心到不行,青黑瞳子里金红的光闪烁不定,明明灭灭,映在婳姽诡美妖异的漆黑瞳子里,像是隐藏着咆哮着欲从深渊之中挣脱束缚的巨兽,又像是背负华丽束缚的尾蝶。
他闭上眼。
木霭只觉得一个软凉的小疙瘩突然进了口腔,然后滑入食道进入身体,消融,四肢百骸一时麻木而生冷。
木霭一下子就想到了蛊。
唇上人突然放开了束缚。
木霭愣了一刻,感觉到身体重回的力量,猛地一把推开了身前的妖魅,冲出茅屋,跌在一只大缸旁侧,扶着水缸佝偻着身子干呕。
麻蛋,木霭一边死死擦着嘴唇,一边呕得昏天黑地,胃里一阵翻滚痉挛。
她当时怎么就招惹了这么只怪物,怎么就没早早弄死他呢?!
木霭一时悔得肠子都青了。
偏偏某只妖魅还若无所觉。
婳姽也从屋中步步生莲地走出,然后走近木霭,最后蹲跪在了她旁边,用一双无机质的淡薄黑瞳看着人。
他看着难受的木霭似乎十分不解,出了声,当然和着诡媚靡凉的嗓音听在木霭耳中只显得落井下石:“霭霭,吾把命给你了。从此以后你和吾共享生命,生死相依。你不高兴么?”
木霭君:……共享生命?!
劳资现在只想自杀拖你一起下地狱,你说劳资高不高兴!
“比如这样,”妖魅的少年似乎是以为她没懂共享生命的含义,不知从哪抽出了把匕首,毫不在意地在小臂上一划,“你看。”
木霭臂上一疼,目瞪口呆地看着自己小臂上紧贴着昨夜伤口的地方,明明看着光滑如初毫无异样,但她就是一刻疼极了,完全可以想象内里添上的一道血肉翻卷的口子!
……
她当然知道共享生命可能会这样,但你就不能选择划指甲盖作演示?!
得了,木霭余光之中,还注意到那把正滴血的匕首还是她昨夜在书阁前塞给他的那把,她还能说什么呢。
她只能捂着伤口看他,不说话,一双青黑幽幽的瞳子前所未有的冰冷。
直到最后,木霭倦了,没兴趣再跟他两两相望,收回眼随意坐在地上,只声音淬了冰渣子似的:“婳姽,你装够了么?”
“装?”
妖魅的少年今晚心情看着实在很好,闻言也大方收回了前一刻的“无知无解”,漆黑瞳子半点无光无波澜,冷漠又冰凉,嗓音诡谲又靡媚:“是装啊。共生蛊,共生共死,不离不弃。吾依诺把命给你了,你随时都可以取,现在,你是不是该爱吾了?”
木霭低嗤,声音无波没带情绪,但就是因为这样,出口的话就更显得沉定笃定,仿若誓言:“婳姽,我说过,我不会爱你的。你以为凭借着区区一只蛊就能控制我?”
“不能啊,吾知道。”
婳姽达到目的了,有些餍足,懒懒地就地又蜷缩了起来:“可你现在不想死,所以就只能也不让吾死了。你不想爱吾?没关系,装作爱吾也行。”
木霭也笑了,像是被他的诡异思维逗乐了。
她当然知道婳姽从始至终要的就不是所谓的爱,而是他以为的“爱”背后“理应要为他付出的一切”。
可是人心是这么好“理应”的?
木霭轻笑,青黑幽邃犹如古潭悠悠的水目重回了润泽宁静,话里也是不在意了的平淡,清清和和,像是夜风拂动:“好啊,吾会装作‘爱’汝。”
然后她慢条斯理地起了身,动作优雅端方,风骨灼灼,然后跪坐在了蜷缩欲寐的妖魅身旁,俯下身,温热纤细的手指温柔托起少年尖尖的下巴,唇侧贴着婳姽小巧精致的耳绊,温声耳语,宛若情人。
“阿婳,你可定要记牢了,我木霭此生都不会爱你的,永远不会。如果违背,就活该吾不得好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