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埋藏过去 一纸残阳婚书薄
“小妍,奶奶没了。我来接你回家。”
“小妍,你别一直憋着,难过就哭出来。”
“小妍,……”
……
从学校到舅舅家,一个小时的车程,一路上宁妍没有说过一句话。大表哥说的话,她每个字都听懂了,可是连到一起,却是不懂了。
什么叫没了?怎么就没了?
她双手抱着自己,抿着唇一个人缩在车后的座位上,双眼迷茫的看着窗外。
车子停在舅舅家门口,看到门口摆着两排花圈,她开车门的手僵了半响,又慢慢退回座位,缩在座位上一动不动,双眼找不到焦距。
她家跟外婆家很近,只隔了半小时车程。小时候爸妈忙着做生意,又不太会带孩子,时常会把她送给外婆带,可以说她是外婆一手带大的。
知道她打小就跟外婆特别亲,瞿卓真的怕她受不了这个打击。
车子停好一会了,瞿卓眼眶通红,打开车门,声音沙哑:“小妍,下车吧。”
像是被按了开关,她机械的下了车,径直奔向外婆的房间,途中看到好多熟悉的面孔,他们嘴巴一张一合,却听不到他们在说什么。
撞开房门的时候,她呆了,外婆从年前已经不能下床了,房间怎么是空的呢?
直到被妈妈紧紧的抱进怀里,“傻孩子……我的傻孩子,外婆的……的……在正厅,她在等你……等你去看最后一面。”
瞿如梅哭的上气不接下气,声音抽抽噎噎。
“大姐,你身体不好,别哭了……”
“是啊,如梅,你这样哭身体受不了……”
“大姨,你别这样……”
……
小姨瞿如菊强忍悲伤,拉过宁妍交给身边的瞿越,自己扶着几近昏倒的大姐到楼上休息。
瞿越抿着唇牵着她走到正厅的棺木前。
她扶着棺木,看着仿佛熟睡了的外婆,泪如泉涌。
外婆,你不是还等着看外孙女婿吗?你不是答应以后跟着外孙女过日子吗?你不是说想看到四世同堂吗?怎么说走就走了呢?
以后,谁给我等门?谁给我偷塞零食?妈妈唠叨我的时候谁给我挡着?跟越表弟闹矛盾的时候谁给我们当和事老?
外婆……
之后的封棺、火化、下葬,宁妍一直浑浑噩噩。直到外婆头七结束,妈妈倒下,她才振作过来。
画面一转。四周都是白色的墙壁,到处都是消毒水的味道。
外婆的逝去导致妈妈心脏病发,已经住院调理了一个月丝毫不见好转,最终只能选择心脏搭桥手术。
今天是手术的日子。
舅舅、小姨、表哥、表弟、表妹都站一旁。
宁妍坐在医院长廊的椅子上,双眼一瞬不移的盯着手术室,妈妈从上午八点进的手术室,已经五个小时了,还是没有动静,她真的害怕,不由的握紧了爸爸的手。
宁景荣心疼的抱着明显消瘦多了的宁妍,这一个多月苦了这孩子。
手术室的门终于开了,一个护士走出来,高声问着,“谁是瞿如梅家属?”
“我是,请问现在情况怎么样?”宁景荣拉着宁妍走进护士。
“手术还在做,血库血液不足,需要你们家属输血。”公事公办的语气。
宁景荣松了口气,舅舅和小姨带着瞿卓、瞿越跟护士去了输血室,表弟表妹因年纪小没去,宁妍也因身体贫血被被小姨强行留了下来。
又是四个小时的等待,还是刚才的护士。
“患者自身身体素质比较差,没能实现自动造血导致一次手术失败。现在需要进行二次手术,这是病危通知书,需要直系亲属签字。”这次的语音稍微带了些不忍。
看着跌坐在椅子上的爸爸,宁妍强忍泪意:“我来签。”
她看着手上的一张纸,却犹如千斤重,视线愈来愈模糊,颤抖的签上名字。
“爸爸,妈妈会没事的。”
“滴答,滴答,滴答”墙上闹钟的走针每一下都似敲打在心上。
手术室门最后一次打开的时候,已经是晚上八点。
“很抱歉,手术没能成功。”主治医生深深鞠躬,“患者已经转到重症病房,最多还能撑两个小时左右,还请家属早做准备。”
宁妍不受控制的后退一大步,面色苍白的看着面前的主治医生和一众护士。难怪曾听人说医生亦是屠夫,果然是看惯了生死的,一条人命的消逝只换来一句抱歉。
打针都怕疼的妈妈,那么勇敢的接受了开胸手术,为什么迎接她的依然是死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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