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36.恩情难还神秘人 一曲清歌莫流觞
不动声色地擦掉泪痕,牧洛笛这才从衣襟里掏出几个精致的荷包,分发给了几个未成年的皇家子弟。十七得了压岁钱,自然是欢喜万分,牧洛笛连劝了好几声,才将他劝去休息了。
目送着十七走远了,她这才转身望向十四,淡笑道:“十三的事情,明日逸王府再谈。现下子时已过,我也该回秋阑殿歇息了。”
太过平淡的语气,仿佛她先前泪眼婆娑的模样全是十四的幻觉一般。可他不傻,如何不知她这是在拒绝他的关心,不愿他询问她落泪的原因。
见她转身要走,十四终是没能忍住,尽管没有问她悲从何来,却还是问出了另一个他所关心的问题。他问:“七嫂,离开晚宴后,是谁救了你?”
他的问题刚出口,牧洛笛也有些莫名其妙,不知道他的思维怎么突然之间跳到了那里,却还是老实答道:“我刚出御花园就晕倒了,虽然没看清,不过救了我的应该是王爷吧!”
她口中的王爷,自然是指上官逸。可令她没想到的是,十四在听了这话之后,却是眉头微蹙,好一会儿才勉强笑了笑,道:“既然是七哥,那就好。那七嫂,明日逸王府见。”
话落,他转身大步离去。
虽说牧洛笛跟十三和十七的关系更为亲密,也对他们更为了解。不过十四向来是个情绪外化的人,并不太刻意隐藏自己的情绪,而刚才他的举动分明有些奇怪。
这倒让牧洛笛隐隐觉察到自己似乎有哪里弄错了。倘若救她的人真的是上官逸,那十四应该知道。毕竟,她还没有傻到看不出十四希望她站在上官逸这一边的想法。想来,当时她向上官逸道谢时,他微怔或许并不是因为没想到她会向他道谢,而是根本不知道她道谢的缘由。
思及此,见阿荷过来搀扶,牧洛笛浅浅一笑,却状似无意地问道:“说来这次的伤药倒是疗效奇好,出来这半日竟没有感到半点疼痛,也不知是哪位太医的妙法,你去把方子寻来,往后也算是有备无患。”
她话音刚落,阿荷的脸色立即变得有些难看,只得老实应道:“不瞒福晋,奴婢并不知道这方子出自哪位太医之手。待奴婢见到福晋时,福晋便已经包扎好了。”
“哦?那你帮我去问问王爷,王爷想必是知道的。”牧洛笛假装没怎么上心地吩咐道,心里却已经有了答案。
这上官逸倒是狡诈,既没否认,也没承认。若是她没发现其中的枝节,认为是他救了她,算是她欠了他的人情,他自然乐见其成。纵然她发现不是他救的,那于他而言,也没半分损害。她也怪不到他的头上来。
果不其然,阿荷一脸为难道:“福晋,奴婢觉得王爷大抵也是不知道的。因为王爷他……”
见她支支吾吾,有口难言的模样,牧洛笛虽然已经猜到了答案,却还是追问了一句:“王爷他怎么了?”
“福晋晕倒之后失踪了半个时辰,王爷比奴婢还晚知道福晋失踪晕倒的事情。”阿荷抿了抿唇角,还是老老实实地答道,眼角却还在偷偷观察自家福晋的神色。
只可惜,她看到的终究是一脸平静。
尽管心里忍不住阵阵涌起的寒意,牧洛笛的脸上却没有分毫波澜,只是叹息一声,道:“原来如此,也不知是谁好心救了我,想来这份恩情是没法还了。想来当时我也只瞧见了白裳,便想当然认为那是王爷,倒是我痴念了。”
也是,那个对白翳兮向来残忍的上官逸又岂会因为担心她而提前离开晚宴,尾随其后?原本该是白翳兮最亲近的丈夫,最终也不过是一个冷眼旁观的过路人。想到这些,牧洛笛心底发寒,甚至有些须的疼痛感。
她想,或许是白翳兮的身体至今仍然还保留着对上官逸的痴念,所以她才会想当然地认错恩人。事实上,救她的另有其人,显然那个神秘人也没打算利用这件事来向她讨人情。也或者,只是暂时不讨,却总有一天要还。尽管那一天未必会来。
“难道是祈王爷?今日他穿的白裳,并且在福晋之后也离开了大殿一会儿。”阿荷有些疑惑地嘀咕了两句,声音很小,看上去像是自言自语,实际却足以让身边之人听见。
祈王爷?牧洛笛不置可否地勾出了一个讽笑,却一言未发,安静地回到秋阑殿歇下了。她不说话,阿荷也一副心事重重的模样,服侍她睡下便匆匆离开了内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