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37.权宜之计暂平息 一曲清歌莫流觞
说到这里,上官逸似笑非笑地看了她一眼,十四则神色复杂地望着她,唯有十三却是脸色一变,叹息一声,劝道:“七嫂,若是之前,你尚能从此事中抽身而出。可今晨得了消息,事关白家,你恐怕也不会愿意独善其身了。”
一提到白家,牧洛笛当即像被点了穴道般,只能喃喃问道:“皇上又想到了什么办法对付白家吗?这种时候,也真是劳他费心了。”
本来说这话是大不敬,不过在座的几人,虽然目的不一样,但都不至于为几句话就将她推到风口浪尖处。更何况,从她越发苍白的脸色上就可以看出,白家的事情已经让她焦心不已了。
“昨夜,父皇不知从何处得了南疆欲产蛊毒和药人对付羽国的消息,又听闻南疆国师遇刺重伤,当即决定遣白大将军率军攻打南疆,白太傅随军作为军师。今晨已下了旨意,明日就要启程。”十四不忍瞧她焦心的模样,难得耐心地解释了一番。
这个上官寒,真不愧是老狐狸,借刀杀人这种事情做起来也没有半分犹豫。不管此战输赢,到头来,都是他坐收渔人之利。
虽然心里骂了上官寒千百遍,可牧洛笛却什么话也没说,只是静静地看了上官逸一眼,看着他平静无波的模样,内心像是沉入了百丈玄冰一般。
尽管不排除有其他人也恰好知道这两件事情,并特意透漏给了上官寒。可牧洛笛最怀疑的人却是这个本该与她最亲近的人。
虽然听到消息的当口,她心思混乱,甚至有些难以控制自己的情绪。但十四提到白墨倾也要随军前行的消息时,倒是冷静了不少。虽然攻打南疆,可能要直面蛊毒和药人,防不胜防,但一打仗,往往是数月经年的事情,至少能保证上官寒在短时间内不会再对付白家。
就算大哥白维衡只是一介武夫,只在打仗一事上谋划一二。可白墨倾不一样,从认识时起,她就知道他头脑精明,运筹帷幄的能力不在上官逸之下。她相信自己只要把消息带到,他就会想出办法来延缓白家的死期。
一冷静下来,她自然就想到了这么隐秘的事情,究竟是怎么传到上官寒耳朵里的。在座的人中,十三不可能出卖她,十四虽然一心向着上官逸,但真做了这种事情也没脸出现在她面前。他那么坦然地跟她解释情况,应该也不是他。
剩下的,就只有上官逸了。对他而言,白家作为强有力的棋子,既然拉不拢,那就直接废掉比较好。同时,他什么都不用做,就能打击到太子一派。顺便还能在上官寒面前露一露脸,表示一下忠心。一箭三雕的事情,上官逸又岂会视而不见?
这一切,虽是猜测,却也足够令牧洛笛心寒不已了。
更甚者,他可能还在盘算着,如果她之前对蛊毒之事有所隐瞒,那么白家面临蛊毒威胁时,她就不得不出手相救。这样他不仅能得到制作之方,还能得到解决之法。
思及此,牧洛笛冷冷一笑,几乎有些咬牙切齿道:“反正皇上是不打算放过白家了,眼下哥哥们要前往南疆,我却连道一声路上珍重的机会都没有。此行凶险万分,这回我真是有心也无力了。蛊毒之事,我知道的都已经说明了。”
顿了顿,她才转向身侧的十三,语气温和了不少,恳切道:“十三爷,我拜托你一件事,请务必替我将此行的凶险之处转告给我两位哥哥。我能做的,只有这个了。”
见她这般诚恳,上官浩自然也认真应下了。不管他处在什么样的立场,既然阿牧予他真心,他自然也会回以真心。
得到了十三的允诺,牧洛笛也不想再多留此地,随意福了福身,便大步出门,回揽月阁了。
看着她离去的背影,上官逸神色有些复杂,他那么聪明的人,自然从她看他的眼神中体会出了一二。可令人郁闷的是,他虽然有此心思,却是守岁之后才从十三那里得知给太子妃提供毒物的是南疆的国师,并被十三重创了的事情,又如何能在晚宴之上就向父皇进言呢?
显然,南疆的事情正是父皇匆匆离开晚宴的原因所在。这一件事,不仅让差点在御花园跳断双脚的白翳兮得以解脱,也给白家留下了喘息的空隙。倘若白翳兮关于南疆蛊毒的事情,当真是在白家了解到的,那么这就可能是白家的釜底抽薪之计,只不过出击的是右相还是白太傅,就不得而知了。
虽然牧洛笛和上官逸的想法不一,却也不得不承认,这等权宜之计确实让白家的危机暂时得到了缓解。可牧洛笛很清楚,屠城一事,仍旧是一个遥控炸弹,随时可能爆发。
尽管她能做的很少,可有些事情,却也只有她能做。既然上官寒铁了心要置白家于死地,而上官逸又丝毫不顾及她与白家的安危,那么她也不能再低调行事。权谋手段,她虽不擅长,可现代智慧,她却能淋漓发挥。
说白了,他们不让白家好过,那她也不让上官家好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