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二章、夜色如梦 可以的那天
这天是星期六,学校只上半天课,下午放假,同学们休息星期天。
临近放学的时候,我刚刚上完厕所,还没有进教室,刘俊平同学突然来到我的面前,他用双臂紧紧地箍着我的脖子,把我拉到教室后面的一个墙角里,然后,他像电影《洪湖赤卫队》里的游击队员搞侦查一样,东张张,西望望,在确定周围的确没有其他的人之后,这才神秘兮兮地问我:“金涛,你知道我把你拉到这里来,是做什么吗?”
我丈二的和尚,摸不着头脑,于是表情茫然地摇摇头说;“不知道。”
刘俊平同学伸长脖子,又侦查了一下周围的情况,然后一脸正经地说:“现在,我有一件很重要的事情要告诉你。”
看见刘俊平同学从来没有过的样子,我马上警觉起来,问道:“什么事呀?”
“你是不是很喜欢?”
“是呀。”我毫不犹豫地回答。
刘俊平同学听了,喜形于色地说:“我,手头上有一本。”
“?”
刘俊平同学又左右张望了一下,左手的食指竖在嘴唇的正中间,“嘘——”地对我做了一个手势,然后压低声音说,“小点声。”
我不知道刘俊平同学的葫芦里卖的是什么药,就在心里嘀咕着,是什么书,搞得这样神秘,连个名字都不能说?
这会,刘俊平同学的表情突然变得严肃起来,他说:“你要对我作出保证,这本书,你拿回家里去后,只能自己看,不能给其他人看,我才能给你。”
“有这个必要吗?”
“有!”
我摆了摆手,没有答应他的要求。
“你是不是不想看了?”
“想看啦。”
“想看,那你就要发誓吧。”
“我怕我做不到。”
听我这么说,刘俊平同学调头就走。
这时,好奇心又占领了我的意识。看着刘俊平同学的背影,我忍不住喊了一声:“等等。”
刘俊平同学站住了,他回过头来望着我。
我说:“我改变主意了。”
“那你发誓吧。”
我与刘俊平同学面对面地站着。望着刘俊平同学的眼睛,我把左手放在胸口,态度虔诚地发誓说:“我保证!”
“不能这样宣誓。”
“那该怎样宣誓?”
“像我们入团那样宣誓。”
我作出了我内心里不愿作的保证,然而刘俊平同学仍没有很爽快地把书给我,他再三地叮嘱我:“千万不能在学校里看呀,要是在学校里看,让老师发现了,我和你都要受处分的。”
我越来越糊涂了,一向天不怕,地不怕的刘俊平同学,今天怎么这样婆婆妈妈起来了?更让我不明白的是,究竟是一本什么书,看了还要受处分?事情真有他说的这么严重吗?这是不是刘俊平同学在故弄玄虚,戏弄我?我心里这么估摸着,眼睛却好奇地看着两手空空的刘俊平同学,问道:“书呢?”
“不要慌。”刘俊平同学见我亟不可待的样子,不慌不忙地把喇叭裤的大裤脚拉了起来。这时,我的目光发直了:原来一向十分讲究的刘俊平同学,这会竟然在他那白皙的腿子上,用一根白色的、宽宽的橡皮筋绑着一本厚厚的材料纸。
我好奇地问:“这是什么?”
“看了你就知道了。”
刘俊平同学一边说,一边把绑在材料纸上的橡皮筋解开,把那本写满字的材料纸对折了一下,递给我,然后又补充了一句:“说话算数啊!”
我接过材料纸,疑惑不解地问:“这是什么书呀?”
刘俊平同学把嘴吧拢到我的耳朵边上,小声说:“这,是手抄本!”
“手抄本?”
“今天你拿回家里去看,星期一早上,一来学校,你就把它还给我,千万不能传给第二个人看啦,千万,千万。”
“连唐雪梅和李彩云同学都不能看吗?”我试探着问了一句。
“她俩就更不能看了!”刘俊平同学斩钉截铁地回答。
听刘俊平这么说,我才认识到了问题的严重性,于是非常认真地点了点头:“我知道了。”然而,我在心里却反复地琢磨着:手抄本?手抄本是什么东西?刘俊平为什么要搞得这么神秘?这么紧张?
带着一种强烈的好奇心,我回到了家里。
傍晚,我三口两口地吃过晚饭,就进了自己的小房间。我把自己关在自己那间只有一张床,一张小桌子,一把方凳子的小房里,用火柴“嗤”一声,点燃了那盏用药瓶子做的煤油灯。在煤油灯黑烟摇曳的灯光下,我开始心情忐忑地看起刘俊平同学给我的手抄本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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