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四章、大考前夕 可以的那天
让我没有想到是,我们四个人一躺下,竟然在滚滚的雷声中,一下子就睡着了,一来是因为我们这些日子,在重点班的学习,实在是太辛苦;二来是我们因为昨天晚上看电视,实在是看得太晚了;然而,最主要的原因,我觉得还是由于刘俊平同学的家,离学校太远,我们几个同学,都听不到学校起床的铃声,一睡就睡到了大天亮。
“错了拐。”从睡梦中惊醒的刘俊平同学,睁开眼睛,看见太阳都已经升得老高了,他一个鹞子翻身,坐了起来,大声说。
“怎么啦?”我迷迷糊糊地也坐了起来,半睁着朦胧的眼睛,看着刘俊平同学晃动的影子问。
“我们迟到了。”
“不会吧?”
“怎么不会?”
“学校的起床铃声都还没有敲呢。”
“你以为我们这是在学校里吗?”
“我们这是在哪?”
“你们在我的家里!”
经刘俊平同学一提醒,我突然想起了昨天夜里看电视的事,赶紧用手背揉了揉惺忪的眼睛。这时我才发现,从刘俊平同学家的玻璃窗户里,射进房里来的灿烂的阳光,就好像是一盏巨大的聚光灯,晃得我们几乎睁不开眼睛。
“快。”刘俊平同学说。
“干什么?”我问。
“帮我把手上的手帕解开。”
刘俊平同学把用手帕捆着的双手伸到我的面前。我赶紧帮刘俊平同学解手帕。手帕解下来了,刘俊平同学一骨碌下了床,他靸上那双尖尖的、擦得晃亮的皮鞋,来不及扯上,就踮着脚,一边向厨房跑去打洗脸水,一边嘴里嚷着说,“快起床,快起床,同学们,快起床啊。”
李彩云惊醒了,她揉了揉惺忪的眼睛,抬起白皙、圆润的手腕,看了一眼自己手腕上的那块比拇指头稍微大一点的电子手表,差点又要哭起来了,她一边忙不迭地把小巧玲珑的身子朝床外边挪,一边嘴里不停地、一遍又一遍的说:“怎么办?怎么办?这可怎么办?”
这会唐雪梅也醒了。她看见正在紧张地扯着鞋子的李彩云问:“又怎么啦?”
“我们、我们迟到了!”
看样子,只有唐雪梅显得比较镇静,她不慌不忙地起了床,起床后,还上了一趟厕所,待她回到房间的时候,我已经穿上了鞋子。看见李彩云好像又快哭起来的样子,我毫不犹豫地对唐雪梅说:“快走。”
就这样,我们三个连脸都没来得及洗一把,就跑出了门。
刘俊平同学打来洗脸水,看见我们已经跑出了好远,他赶紧放下脸盆,提起书包,追了出来。
按照学校的规定,在迎接高考的日子里,重点班的学生,不管有什么原因,都是绝对不能迟到、早退和旷课的。今天,我们四个尖子生,集体迟到了,心里都忑忐不安。
我们火急火燎地走在回学校的路上,心里盘算着怎么回答王老师的问话,就在这时,我们听路上来来回回赶街的人在议论纷纷。我们虽然没有心思专心致志地去听,但是,从他们的只言片语中,我们还是听出了一个大概:昨天晚上,风大雨大,有一雷打死了一个人。
雷?打死人了?!
听着赶街人的议论,我们四个人回想起昨天晚上看电视的情景,都惊得吐了吐舌,然后皱起眉头,你看着我,我看着你,心里都感到很后怕。
来到了学校门口。
我们四个人提着心,吊着胆,走进校门。
这时,已经下了早自习,我看见有许多同学都来到了校门口,正围在校门口看一个什么东西,有好些同学还低着头,在朝这边跑。我有些好奇,也挤进人群,跟着同学们一起看了起来。看后我才知道,原来学校的门口,贴着一篇学生的作文。于是我便和同学们一起站在那里,踮着脚,默默地看起来。看着看着,我怀里的“兔子”又开始加速地跳动起来了。为什么呢?原来这篇作文,不是别人写的,而是我写的!我在心里猜想,这一定是班主任王老师,昨天夜里,冒着风雨,把我写的这篇作文用毛笔抄写好了,今天早上贴出来的!
看着墙上的作文,想着自己在重点班的所作所为,我感到很有些对不起王老师。于是,我暗暗地下定决心:再也不能像现在一样贪玩了,再也不能像现在一样心存杂念了,从今以后,一定要好好学习,全力以赴迎接高考,争取以优异的成绩,考上一所理想的大学!
就在我紧握拳头,暗下决心的时候,“当、当、当……”上课的铃声响起来了。听见铃声,同学们象燕子一样,从四面八方向教室飞去。我和唐雪梅、李彩云、刘俊平一起,也怀着忐忑不安的心情,向我们熟悉的重点班的教室跑去……
让我感到奇怪的是,在我经过重点班教室窗口的时候,竟然没有看见我们班那个永远都扒在窗台上、眼睛总是聚精会神地望着教室里的那个姓胡的“编外同学”。
把今天算在内,离高考只有三天时间了,这会姓胡的“编外同学”上哪里去了?我的心猛地一颤,一个不好的预兆突然袭上了心头,但是,这时的我,来不及多想,就一头钻进了安静的教室。
还好,上课的铃声虽然已经落下,但是王老师还没来。我正襟危坐地坐在教室里,眼睛逡巡着教室,虽然只是时隔一夜,但是,教室里却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前后的门都已擦洗干净。在前门的上方,贴着一张4a的长方形白纸,白纸上用油印机印着三行字。第一行印着“1987年高考沙湖镇考场”的字样;第二行印着“第一考室”的字样;第三行印着一个小括号,小括号里写着“考号:1——030”几个字。教室里原来贴在黑板上方的“鏖战一百天,考上好大学”的大幅标语已经被撕掉,取而代之的是班主任王老师用红粉笔在大黑板上写的两排黑体字:“一颗红心,两种准备,接受祖国挑选!”原来挂在黑板两边的皮鞋和草鞋也不见了,就连每天都要由值日的班干部,轮流用红粉笔写在课程表下面的“距离高考还有多少天”字,今天也居然没有写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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