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后他停在了外滩，这时候华灯初上，灯火正辉煌，她靠在栏杆上，他双手搭着，突然来了一句，“辛原现在怎么样了？”

她的意识突然游散，那年要是纪辛原没有去以色列，那两个人会不会就在一起了？那时辛原刚登机，她和陆觉一起送的她，她走了之后，他突然腼腆的说，“阿则，你说辛原回来之后我跟她告白怎么样？”

可后来她回来了，这件事无疾而终。

辛原一味沉溺于欧凛死亡的悲伤之中，却不想陆觉更是为此伤心伤情。

“美国，我找文笙谅看着她了。”她回他。

“你知道吗？”他柔则听到这句话猛的转头，“什么？”

“本来我计划的第三本漫画并不是一如既往的校园题材，因为重复，因为没什么太大的营养，而是战争题材。”他说，“现代的，高科技的，毫无人性的战争。我想让自己的作品更有深度一些，想让真相不必过于血淋淋地展现出来。”

柔则不说话。

“从九月开始，我用战地记者的身份在那里呆了一个半月的时间搜集题材，你一定想问，战乱地区那么多，为什么要选以色列？因为我也真的想亲眼见一见，我心爱的女孩儿爱的人到底是什么样子。这次去见了面，聊过天，彼此熟悉了，死心了，我说不定就能度过她另寻所爱了。”

“我真的见到他了，他和我想象中的一模一样，甚至更好，他正直，勇敢，当战争打响的时候，他身先士卒，死而后已，当闲暇时间，他也会去照顾伤员，他会的东西很多，经常说能者多劳，他母亲是国人，所以他有一个中国的名字，他说他希望自己是生在国内的，而不是这个战乱的国家。我们聊起过很多，当谈到辛原的时候，他的目光柔软而笔直的看到很远的地方，他的话语满是爱意，我觉得我爱辛原永远不及他爱得深沉纠结。”

“他死的时候，我在监控前面看着，二十四人的小队被百人围攻进一个坑里，他们就那样毫无人性的往里面投掷手榴弹。”

他亲眼看见了血肉横飞的那一幕，历历在目辗转难安。

“过后我和他们一起去取走了他们的胸牌，我都不确定到底哪一个残肢是他的。”

“我从来没敢告诉过别人这些事情，”他说，可能是醉酒，可能是真的无法背负着这些继续前行，也可能是她出现的刚刚好，可能是她一直都是倾听者的身份，让人心安，“我没能给辛原带回一点点和欧凛有关的东西。”

“你没有告诉她，对她来说就是最好的了，”她说，“你一个人背负着苦与痛，艰难前行，却从未想过伤害她，无论是有意无意。你很好陆觉，你该有新的生活，新的爱人。”

“忘了辛原，忘了欧凛，”她说，“你值得更好的。”

夜深了。风凉，卷起的水浪拍在堤坝上，他哭得像个孩子。

……

第二天起来头晕脑胀。

后来玻璃心的陆觉哭上瘾了，非拉着她继续陪他喝酒，两人就找了个小便利店，你一罐我一罐的喝着啤酒，后来他先醉倒，她敲着沉重的额头，从莎伦到她姑姑再到许柠禾没有一个人接了她的电话，最后实在是夜深了，她不放心陆觉也不放心自己，只能硬着头皮打了席泽颐的电话。

他在第一遍“嘟”的声音还没结束时就接起了电话，“柔则？”

“你现在有空吗？”她低头盯着手指，头皮有些发麻，“能不能来接我们一下。”

“嗯？”

“我和陆觉俩人在外滩旁边的便利店里，他喝多了，”她说，“我实在是找不到人来帮忙了…”

他沉默了一会，说好。

他本来住的地方就在外滩旁边。

推开便利店的门，她看到他穿了简单的羊绒衫和休闲裤，居家的感觉。

她没有正眼看他，“这么晚真是打扰了，能帮我把他送回去吗。”

他走到她面前，“柔则，抬起头看着我。”

她反映了五秒，随后抬头，醉酒的后劲上来了，她眼神迷离脸颊通红，很快就有些晕，在失去意识之前被他抱住，带上了车。

回忆到这儿就断片了，aiter进来送早点，顺便压了一份报纸，同齐大学举办的比赛结果出来，冠军花落全国第一高校帝都大，第二名则是冀南最好的高校团体。

她喝着咖啡，咬着下唇，开始刷手机，微博魔都高校热搜被辩论赛的事情占据，很多人被po了照片，而简西延这个名字被提到多次，成为仅次于比赛最热的话题。

他到哪儿都是焦点。

她看着他台上的照片，穿着正装，禁欲而诱惑。

又想吃冰淇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