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是害怕的眼泪。

灰原流泪，没有一点声音。

周围立刻安静了。突然，书房外传来了脚步声，灰原忽地浑身又抖了一下，她想要站起身藏起来，却怎么也迈不开脚步。

一步又一步，脚步声越来越靠近书房，不一会儿，脚步声在书房门口停止了。

“吱呀”一声，门开了，看不清来人是谁；“啪”一声，灯开了，来人环视了一圈，发现书桌后面有几本书掉落了，他寻着方向径直走向书桌的背后。

脚步声戛然而止。

她一进来，他就发现了，看着她进了书房，他跟在了后面，静观其变。但是，书房内传来了声音，他终是放心不下，决定进去看看。

冲矢昴停在原地，低头就看到，一个茶发的女孩头埋在臂窝里，瑟瑟发抖。他眯着的眼睛动了动，眉心微蹙，缓步走到女孩的面前，慢慢地蹲了下来。

“发生什么事了吗？”沉着冷静的声音道来，他低声问她。

听到了熟悉的声音，灰原愣了一下，她犹豫了一会儿，终于还是抬起了头。

冲矢昴的眉心蹙的更厉害了。没入眼底的，是一个瑟瑟发抖的女孩，而眼底的这个女孩，泪流满面，泪水早已浸湿了她的衣襟，可她，仍在无声流泪。

一滴又一滴，红了她的眼，乱了他的心。

第一次，灰原觉得，她没那么抗拒冲矢昴，只是，她泪如雨下，双眼里是他一如既往眯着的眼睛，她想挪动身体，可刚前进的半只脚，还是退了回去，她看着他，动了动嘴唇，最终还是没有说一句话。

如果他是姐姐该多好，那么她就可以，不顾一切地冲入他的怀里，告诉他，她很害怕。

此时此刻，她真的好想，好想在一个温暖的怀抱里，一直睡到天亮。

灰原最终还是低下了头，正打算要开口说没事的时候，黑色的身影遮住了双眼，男性的气息扑鼻而来，再回首，她已经落入了他的怀里。

他一把就抱起了她，变成小孩子的她，对他而言，太轻了。

她再次睁大了双眼，几秒后，泪水又不争气地落下来，打湿了冲矢昴的衣襟。

“对，对不起……”她哽咽着道歉，毕竟泪水掺着鼻涕，弄脏了他的衣服。

冲矢昴并没有回答，他抱着她离开了书房，缓慢的脚步踏在台阶上，灰原这才知道，他并不打算送她回去，而是带她去二楼的卧室。

若是平常，她一定会拒绝远离，可是今天，她真的，好害怕。

她的小手抓紧了他的衣服，头埋在了他的胸膛。

冲矢昴感受到了怀里微妙的变化，眯着眼低头看了一眼，只看到茶色头发的脑袋。

“今晚，就在这里休息吧，在我的地盘里，你可以好好地睡上一觉。”他带她去了卧室，半蹲着身体把她放下来的时候，对她说道。

她却抓紧了他的衣服：“你不会离开的，对不对？”

他握着她的手，让她的手松开了他的衣服：“不会。”

有那么一刻的安心，灰原任由冲矢昴将她放在床上，又把被子盖在她的身上。她伸手抓着被子向上提了提，只露出双眼及以上的部分：“谢谢你。”

他低头看着她的眼睛，没再说话，而是转身坐在了一旁的沙发。

灰原侧头看了他一眼，他正低头看报纸，情绪逐渐平稳，灰原转了身，面向墙闭上了眼。

直到均匀地呼吸声传来，冲矢昴才又抬头看向了床上的女孩，他眯着眼，想起了在书房里看到了一切。

瑟瑟发抖的女孩，半开的抽屉，地上的照片。

他眼睛突然半睁了，照片上的人和床上的人样貌重合，他低头沉思了一会儿，拿起了手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