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青州再见 殿下,一起修仙可好
第五章
骤雨过,天色鸦青。
砖垒中细火如沙,炉柄上冒着缭缭水气,来福偎在床脚边,耳朵竖得笔直。
“嘶……”
炉子里的水开了,楚云音顺着水响懵懵懂懂地睁开眼,屋顶几寸漏光泄下来,四壁朽木阴凉。
来福两步跃出屋外,那头听见水响,慢慢走进来一个双目清明的老妇人,虽是身形伛偻,略见老态,但从精神面容上看,也应不过中年而已,她见楚云音醒了,惊喜地上前道:“姑娘?醒了?”
云音试了试,挤出一丝气音道:“嗯……”
“别说话,躺着就好。”妇人转身将砖垒上的水炉提起来,道:“我给你倒碗热水。”
楚云音默默地喝了老妇人给她倒的一碗热水,身上略好些了,这才转头打量自己周遭的光景。
这茅屋,几片木板桌椅,壁上竹编的斗笠,竹篮,绵面儿的薄被……唔……还有……
楚云音惊得瞪大眼睛,将自己用力挪向床边。
“姑娘,你别急。”老妇人过去扶她道。
那床里头分明还躺着一个人,而且是个男人!
“他是我儿子。”老妇人叹道:“家里实在没余的床,你伤的那样重,老婆子我又不能将你丢在那冷石头上,只能这样了。”
楚云音觉得自己反应有些大了,这老妇人家徒四壁,能救她实属不易,她怎能败坏人家一片好意。
“不碍……事……”楚云音一字一顿道:“大娘……谢谢你……谢谢你救了……”
老妇人给她垫了垫枕头,眼眶有些发红,道:“活着就好,活着就好。”
“你先躺着,我去摘些新长好的毛豆,晚上给你熬毛豆吃。”
楚云音眨了眨眼,老妇人便腿脚利索地出门去了。
这床里头的男人……
他似乎死了一般,一动不动地躺着,枕边散落的长发一直铺到了她手边,肩上露出的中衣还很新……
二哥说过,非礼勿视。云音立刻收回了自己的目光,只直愣愣地盯着屋顶,不停地眨巴眼睛。
被子窸窸窣窣地响了一阵,好像有什么东西搭在了她腿上。
不会是……他醒了吧。
楚云音焦灼地转头看了一眼那男人,却发现人家仍然沉沉地闭着眼。正在纳罕之际,一条短毛黑狗自云音的被子上越了过去,直直地扑向那床里头的人。
“走开……”楚云音急了,若是这狗将那男人咬坏了怎么办,这是哪里来的野狗?她喘了口气,拿手去挥那只黑狗,赶道:“走开啊……”
黑狗闪了一下,楚云音蹙起眉头,撑起身子扑过去,道:“连你这只狗都欺负我。”
“啊……”
那狗纵身一跃跳下了床,楚云音扑了个空,摔在被子里,五脏六腑一阵绞疼,她用手抓了一下,却发现自己扯开了里床的被子。
一阵均匀的呼吸扑到她脸上,楚云音眨了眨眼,一张安静如玉的面容呈现在她眼前,胸口尚有隐隐温热,屋顶的光打在他脸上,轮廓分明。
楚云音用手背轻轻碰了碰他的脸,暖的。
“是活的啊……”
她晕头转向地躺回去,感叹这边境穷乡之地老农妇的儿子竟生的这样好,倒像是从地主家拐来的。
来福蹲在地上,眯起双眼似是想了又想,最后摇着尾巴跑了出去。若是一般人见了这狗的目光,必定要吓道,这狗都成精了。
一连休养几日后,楚云音算是可以勉强下床了,她只要能动便绝不待在那床上,倒不是什么男女有别令她不愿与一个男子同床,而是那床角里的男子实在太像死人了。
“云姑娘。”老妇人挎着篮子自外头回来,乐呵呵道:“瞧我带什么回来了。”
楚云音闻声赶出门外,应道:“徐大娘。”
“我那地里种的红薯都长这么大个儿了,今晚就煮给你尝尝。”老妇人示意道:“你出来坐坐,透透气。”
“哎,云音知道了。”
屋外大叶榉木满树透绿,明明已是入秋时节,这树为何还是这样绿生生的,楚云音望着高高的树顶想道。
这数百里的青州山脉地界,只剩了徐大娘一户人家,徐大娘也曾和她说过,若不是那乱坟岗离此处还算近,在这荒无人烟之地,也就只能任由楚云音自生自灭了。
“云姑娘。”徐大娘端了半碗粟米,见楚云音一人站在那阴凉的榉木下,便嘱咐道:“可不能站在那儿,快些回来。”
楚云音拂了拂身上的草木屑,短毛黑狗恰好从她脚边跑过。
这畜生还挺有意思的。
“你先拿这半碗粟米垫一会儿,大娘去给廿生翻个身子。”徐大娘将碗搁好,便进了里屋。
据徐大娘说,他这个昏迷不醒的儿子名唤徐廿生,因是廿日里生的,便得了这么个名字。
徐大娘从前当家的给青州城的官老爷做过跑腿小厮,有了廿生后一家人又回了村里,只是这几年天灾不断,死的死走的走。奇怪的是,只徐大娘家的那几块地长势甚好,徐大娘便一直住了下来。
她这儿子自小先天不足,一连衣食都要人照管,大夫也说了是个痴儿,徐大娘这些年一直悉心照顾,直到当家的死了,她也老得不成样子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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