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女听了，面上倒也不曾露出失望的神色。

她目光中的羡色仍在，低眉间笑意犹如脉脉温茶荡漾而出的轻波，礼数尽全道：“如此，打扰了。”

楚云音未做多言，略一会意便转身离去。

待她渐行渐远后，停留在原地的少女这才恢复之前老成沉稳的模样，眉宇间透出似有若无的思索。

身后一袭水墨裙衫的女修走上前，言谈举止大约是随行的侍女。

“大人，祭司殿余有不少织锦，可要吩咐下去……”

少女缓缓收回目光，并不在意道：“不必了。”

二人出了蕴宝楼，继续向长街上走。

“我甚少见大人对这些钗环裙衫上心，今日却对那姑娘的穿着留意起来……”侍女抿唇笑道：“可是……因为世子殿下回了？”

不料她身侧的少女心却是不在焉地摇摇头，回道：“你不知道，那位姑娘身上的风缕裙并非寻常织锦衣料。”

“还有咱们云从仙宫比不上的？”侍女轻笑道。

“说起来，云从仙宫自然也有。”少女边走边道：“不过你我大约是见不到的。”

她又细细解释道：“传闻云从境山海尽头落有九色仙凤，凤冠之上生九色翎羽，凝聚毕生灵力，可做织锦衣料。”

“有人便独取九色仙凤其头顶一枚单色冠羽作裁，日积月累，不知收集了多久，才织得一件风缕裙，行走之时如流风回旋，可挡寒冰烈火之气。”

“当年云从境曾有修士自海上得来冰蓝冠羽，遗赠与帝君陛下，后来不知辗转何处，今日竟是在此看见，有所疑惑罢了。”

侍女若有所悟地点点头，忍不住又回头看了一眼，问道：“她说那裙衫是相识之人所赠，莫非说的就是帝君陛下？”

少女慢慢走着，面容沉静，没有答话。

她疑惑的是，当年原本冰蓝的风缕裙，为何现在却变成了红的。

若是取赤火冠羽所制，颜色却是不太像……

“其实……”

不见回答，侍女又随口猜测道：“说是世子殿下所赠的也未可知……”

两道人声渐渐消失在长街转角，只留下几片带了白雪红梅的衣角，一闪而逝。

那一头，楚云音正走到人流最密集的街道上，行动显得有些不便起来。不知为何，自从蕴宝楼出来以后，她就隐隐觉察到暗处有人一路尾随。

待要细探时，却又发现无迹可寻。

难道真是这身衣服太显眼了？楚云音想起方才那名少女拦下自己的缘由，开始认真考虑是否要换一身装束，以免太过引人注目，惹来麻烦。

说起来，凡间的织锦到底还是挡不住她身上噬灭之气，任凭什么料子都被染得猩红，否则她也不会被人三步一回头，两步一驻足了。

大不了赶快离开这皇城就是了，楚云音如此想道，提着步子越发脚下生风，打算一口气出了皇城，找一片山林钻进去摘灵果。

可就在她刚埋头走了没两步，街心上来来往往的修士忽然一片接着一片停了下来，像是接到了什么命令似的，不敢再往前挪动一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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