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子。”

叶云絮把玩茶杯的手微微一顿，看着面前的女子，“你叫什么名字？”

“奴家叫墨琴。”那女子怀中抱着一把古琴，对着叶云絮行了一个礼。

不是茗弦？叶云絮眉头微微蹙起，那姑娘看着叶云絮好似不太欣喜的模样，心中有些胆怯，想起方才老鸨的叮嘱，这可是个大财主，也就扬起讨好的笑容，“墨琴听说公子喜欢听琴，所以妈妈特地让我来伺候公子的。”

墨琴将手中的琴放到架子上，拨动琴弦便开始弹奏。

“换一个。”叶云絮从怀里拿出一锭银子放到桌面上，面上带着不耐。

她虽然不是艺妓，但是这弹琴也是极好的，这才弹出一个前奏便被叶云絮这般赶了出去，心中也是不好受，但是他这么随后打发人就是一锭银子，便拿过银子走了出去。

看见墨琴拿出来的银子，就算是再大的不满也压了下去，来这种地方最重要的就是赚银子，只要有银子就一切好说，既然叶云絮不喜欢这个，那就再换一个便是。

随后老鸨又换了几个姑娘，手中都是拿着一锭银子走出来的。

“我们这里头弹琴弹得好的姑娘可都送过去了，他还有什么不满意的？”老鸨心生不满，“这是来找姑娘呢还是来砸场子的！”

“妈妈，这不是还有茗弦姐姐呢。”墨琴道。

“茗弦可是艺妓！前头可是专门伺候李大人的，伺候习惯了那种高官，哪里还看得上这种光有银子的纨绔？”老鸨摇了摇头。

“可是李大人已经……”墨琴笑了笑，她心中不喜欢茗弦已经很久了，她自诩自己的琴艺和茗弦不相上下，偏偏她运气好，被李重山看上了护着，还能当个艺妓，她就要在不同的客人里头周旋。

看见里头那个男人的模样，简直就是那种光有钱还没文化的纨绔，也应该让茗弦感受一下那种伺候客人的滋味才是！

“那不成，珠玑已经走了，茗弦还得撑起来呢。”等茗弦的年纪在大上一两年，不管她愿不愿意也要卖了出去，往日那些男人都是能看不能吃的，等开了价卖出去，那价格可就好看了！

墨琴也是在这里面呆了这么久的人，自然也就看出了老鸨心中所想，“妈妈，你瞧瞧方才出来的姐妹，手里面可都是拿着一个银锭子的，就算是想买了茗弦姐姐，那不也是随随便便的事情？”

看着那些姑娘手中的银锭子，老鸨心中开始活络起来。

随即慕娆走了出来，“怎么，这里头没有什么好姑娘了？那我们公子可就要走了！”

老鸨心头一横，反正茗弦都是要卖的，卖给谁不一样？就算是不能卖给那些高官卖个人情，那么从他手里卖鬼一点也就赚回来了，她立刻道，“有一个姑娘，包你们家公子满意就是！”

叶云絮将房间的窗微微推开，将房间里面甜腻的香味散去一些，又等了一会，才听见门被推开的声音。

茗弦一身湖绿色的轻纱衣裙，发上只别了一支翡翠步摇，与那些走进来就带着笑容的姑娘不同，她的表情很淡，稍稍打量了叶云絮一番，才缓缓行礼。

将手中的琴放了下来，轻轻试了几个音，茗弦笑了笑，“公子这大费周章又百般掩饰，就是为了来找茗弦吧？”

“哦？”叶云絮将给茗弦倒了一杯茶放到她的面前，“那你说说看？”

茗弦浅浅一笑，拿起茶杯以袖掩面轻轻抿了一口，才放下来，“如果我猜的不错，您应该是来询问家师春花之事吧。”

“不错。”叶云絮点了点头，“茗弦姑娘聪慧，我确实是来询问春花的事情，不知姑娘是否愿意相告？”

“不过一些陈年旧事，提也罢，不提，也罢。”茗弦笑了笑。

“姑娘若是不愿意待在这春花秋月了，想要去个什么别的地方，自然也是随着姑娘的心思了。”茗弦的眼眸低垂着，嘴角的笑容极淡，又是长得端庄柔美的人儿，随即伸手轻轻弹出几个音来。

“公子也陪着茗弦去么？”她抬起眼，勾起一丝笑容又低下头去。

“姑娘不是自有打算了？我跟着去，怕是打扰了你的兴致。”叶云絮笑道，“姑娘若是心中还有其他所求的，便说出来便是。”

“公子所言，便是茗弦心中所求了。”茗弦将琴放到一边，“公子有什么便问吧。”

“实花有六，虚有二，唯疯与死……这句话，茗弦姑娘可有印象？”叶云絮紧紧盯着茗弦的面容。

“你可知，当年那书生为什么会写出那篇怪谈？”茗弦看着顿了顿，便道，“世人皆道我师父一手琴艺才惊绝艳，可是却忽略了她其他更为出色的才艺。”

茗弦重新拿来了茶叶，开始重新烹茶，那茶水煮的滚烫，还发出了声音，偏生茗弦还只是淡淡得看着，不为所动。

叶云絮也不出声，淡淡地看着她。

直到茶的香味开始弥漫道整个房间，茗弦快速将手中的茶壶提起，冲着热气倒进茶杯之中，轻轻摇了摇，随即放到叶云絮的面前，“公子请看。”

叶云絮将手中的茶盖掀开，泛起浓浓的白雾，很快又消散去，随即茶面上绽放出一朵莲花，很快又化入水中消逝不见。

“这烹茶之技是我师父所教，不过我终其一生都只能化出一朵莲花来，我师父随随便便就能化出两朵。”

“实花有六……虚有二……”叶云絮看着已经归于平面的的茶，上头还冒着丝丝的热气。

“那书生见到我师父的时候，是第一次来都城。”茗弦也给自己倒了一杯茶，“他是被同期的举子带进来春花秋月的，第一次来都城，也是第一次见到这样的繁华，那一日，正好师父买了一套白瓷底的莲花茶杯，看着那个穷书生，便随露了一手，给那书生递了过去。”

“实花有六……是那白瓷底的莲花茶杯，里头画的花纹？”叶云絮睁大了眼睛。

“不错，那书生第一次见这种烹茶之技，实为惊叹。”茗弦似乎想起了之前的事情，眼里面带了几分喜悦，“他身上没几个银子，当时师父还已经是最红的花魁，也是极少接客，只是偶尔在楼里面弹弹琴，每次又这种消息出来，都是人满为患，那穷书生就偷偷溜进去，看师父的弹奏。”

“一来二去，也就花前月下，良辰美景了。”茗弦将手中的茶一饮而尽，“只是师父盛名在外，多的是当时的高官追捧，正巧当年的考官，就有忠勇伯李重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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