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第八十三章 愁绪  明月无声首页

关灯 护眼     字体:

上一章 目录 下一页

“别以为你这么说,我就会原谅你把马牵走的事儿。”浅月最擅长做的事就是破坏氛围。

她向来不喜欢别人多愁善感,也不喜欢别人对她讲什么浓情蜜语时夹带着伤感之语,更不喜欢别人对她说话是有任何愧疚之感,因为那样她会受不了,所以只能用这些玩笑话来打乱这样的氛围。

所以这也是她从前的好友不怎么喜欢她的一点,明明是心带愧疚的,可被她这么一搅和,气氛顿时变得轻浮起来,因而她也总被人私下里冠以不认真听人讲话、不尊重他人的名号。

而江旻锐自然不知道这些,他也真以为这是一句玩笑话罢了,在后面看不清浅月此刻的表情,他也以为这是浅月害羞的表现,因而也不恼,默默将头搭在她的肩上,一路朝王府走去。

下了马,浅月趁江旻锐将青山交给小厮之时抢先跑开了,刚刚跨进府门,便扭过头来冲着江旻锐说道:“我不会离开你的,永远不会,即便你赶我走,我也不会走的。”说罢,蹦蹦跳跳地跑了进去。

江旻锐被独留在后面,看着浅月飞快跑去的身影,走进府里,心里默默道:我也是。

浅月此番并没有直接回栖雪阁,而是转去了梨容堂。方才在苏媛的墓前突然想到,此番离开皇城后,想要再回来怕是有些难了,苏媛作为若萧的母亲,也还是得带些她的东西作为一个念想才是。

推开梨容堂厚重的木门,满园碧色怡人,鸟语花香,却与空无一人的院落形成了多么强烈而又鲜明的比对。望着不远高处的移星亭,浅月顿感失落伤感,今后怕是再也找不到这样好的地方看繁星了吧。

推开里屋木门的隔心门扇,屋内竟无半点灰尘,干净如洗,一切摆设似乎都是苏媛还在世时的模样,素色的哥窑瓶碗,几幅清描淡写的山水图,书案上摆放整齐的狼毫和一叠浣花笺,以及那个雕白玉卧凤镇纸,浅月几乎可以知道这间屋子的主人是个什么样的人。

即便生活在普通布衣之家,可骨子里散发出来的那股浓浓的闺秀书卷之气,怎么也没有被磨灭掩盖。

她的姨母是当今太后,弟弟年纪轻轻就已是是文渊参事,外祖父生前曾是翰林学士,掌多届科考,虽不知他的生父是谁,可她名义上的父亲是外祖父得意门生,如今任国子监祭酒,生母也被先帝封为了四品诰命夫人,尽管家族里除了她的生母和姨母外没有人再知道她的存在,可那印刻在骨子里的书香门第之气息,在她的生活之中处处可见。

只是命运不公,她那一辈子都见不得光的身份是她此生的羁绊。

浅月在心里为苏媛打抱不平,环顾了整个里屋,也不知该带些什么,走至妆台前翻看着东西,上面的胭脂水粉竟然都还是新的,并不是因为上面没有一点灰尘她才这么认为,而是因为这个胭脂盒的样式,她在两天前去胭脂斋买胭脂送给宁恬宜的姨母们时,在里面见到了这个样式的胭脂盒。

当时她还因上面的茶花花样独特,还特意问了一问,掌柜说那是前几日店里刚制成的新货,近些时日来,皇城中的贵妇小姐们都开始喜用妃色的胭脂,所以这款红色山茶花制成的妃色胭脂是他们店里最新的,别的店都没有。

这里怎么会有这款胭脂,崭新的脂粉盒上绽放着一朵娇艳欲滴的山茶花,与整个屋子里陈旧的摆设和素雅的风调格格不入。

抬手正欲拿起那盒胭脂瞧瞧看看,却不小心碰掉了妆台一旁遮着什么东西的一块绢布,绢布一落,映入眼帘的是一幅丹青画像,上面画着一位正凝神聚气的绝代美人。

整幅丹青除了墨色不加一丝多余的色彩,眉眼处像极了当今太后,特别是那一双顾盼神飞的丹凤眼与薛文竺的眼睛无异,只是那眼里没了母仪天下的傲气与威仪,倒平添了几分柔情,显得一副楚楚动人的模样。薄唇微翘,似笑非笑的模样更是添了一股子神秘之感。

身着一袭素色月白衣裳伫立在月光清辉之下,袖袂随风飘曳,身旁绽放着几朵娇艳的山茶花,清风徐来,搅动着清辉波动,衬得她愈发恬静动人。

那一定就是苏媛了,浅月见到这幅丹青的第一眼,她便觉得这一定是。

她从不知苏媛长何样,不过看着若萧长得机灵可爱,想必她的母亲也一定有着倾国倾城的美貌。江旻锐也从未给她看过苏媛的画像,他说没有,她也便信了,如今看来倒是被他给骗了才是。

怀着满腔疑惑,浅月拿走了书案上的那方雕玉镇纸和那副被挂起来的画像,好在画像并不大,她能轻易地卷起带走。本已走到门口了,想了想,踯躅了一会儿,还是折了回去将那一盒胭脂放入自己袖袂中的小夹袋里。

江旻锐此刻似乎已经没有什么事要同其他人交接交待了,正坐在栖雪阁中悠闲地喝着茶,府中大小事宜已经安排妥当,行礼都已装了车,要跟着去封地的下人们也都已经整装待发,只等明日他们进宫向太后最后一次请安告别了。

他其实是有些不舍的,不是不舍手中曾经重握的权力,也不是不舍这华丽的府邸,而是不舍他与浅月在此共同生活过的点滴记忆。从起初的相互嫌弃、恶意排挤,甚至是捉弄成趣,到后来的相依相惜,再到如今的相爱相守,一路走来,实在是有些不易。

他们还曾在此孕育过一个虽然已经逝去的孩子,也曾经历了帝位之争,曾那样准确地看出对方的真正心意与愿想,只是自明日起,这一切就真的只是曾经了。

在没有遇见她之前,他本想待战胜凯旋后便解甲归田,连这个王爵他都不想做,只想在归园居里当一小小农夫,娶一贤惠妻子,时而吟风弄月,时而归田劳作,过着如陶潜般不为五斗米折腰的恣意清高生活,就此了了一生。

只是他没有想到,浅月的出现打乱了他所有的计划。她并不是他理想中的贤惠妻子,她与贤惠一词根本挂不上边,甚至有些放肆以及蛮不讲理,可他却在不经意间就被她吸引了过去,为她深深痴迷。

开始只是认为因为他们有同样的遭遇,所以那是同情与惺惺相惜。后来他发现原来自己的内心是那样不受条条框框的拘束,是浅月将他从各种各样的宫规牢笼和皇亲国戚的指指点点之中解放出来。直到最后他才知道,那是爱,没有原因、不求结果的爱。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1 / 2)

『加入书签,方便阅读』

上一章 目录 下一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