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三十七章 无常 明月无声
听闻“盈昭仪”三字,浅月的心中仍是莫名地悸动了一下。
“为何?”浅月翻看着手中的账目,头也不抬地问着容笙。
“为何?”容笙倒是对浅月这个疑问有些疑惑,“臣下方才不是已经同王妃讲过了么?盈昭仪因为冲撞了太后,还对妃嫔滥用私刑,因而……”
“事实如何,容先生心里想必已经有了答案,”浅月终于舍得将眼神从账目上移开,看了座下的容笙一眼,但很快,她的目光便移回了手中的账目之上,“何必还要重复这皇家说给外人听的话。”
其实浅月并不能够确定是否还有另外的原因,可凭借着这么些年来对容笙的了解,他同江旻锐一样,只要是满脸笑意的模样便准不会有什么好事,因而她才愿意去赌这么一把。
可容笙对于浅月的这个赌却丝毫没有防备,听了浅月这怀疑的话语,果真就对她招了实话。
可那也算不上是什么实话,大部分也都只是容笙自己猜测的罢了。
“王妃难道不觉着,顾婉仪此番被贬有些蹊跷么?”容笙放下手中的茶盏,眼见着浅月并未看他,未免觉着双手不知该往何处放,还是再次拿起了茶盏。
蹊跷?浅月抬眼看了一眼容笙。
他这么一说的话,好像是有些蹊跷之处。
依照着顾燕月当年的说法,她说江旻铎喜欢她,而她也倾慕于江旻铎,而自她入宫后便连升三品,没有家世、没有子嗣,却一路从从四品婉仪升至从二品昭仪,也印证了她的说法。
她能在那随处都暗藏杀机的深宫之中活得那样高贵,皆是因着江旻铎的那份喜欢。
可既然喜欢,那又为何会贬谪她?这不是在把她往火坑里推么?
浅月只是在反反复复地想着江旻铎的言行不一,害得顾燕月今后的日子怕是会有些难过,可她却忘了,帝王之爱本就是虚无缥缈的东西。
顾燕月什么都没有,因而只能依附于江旻铎,也正因她什么都没有,所以江旻铎的一举一措对于她而言,都会牵扯到她的余生。
他是她世界中的王,她只能俯首称臣,连反驳、反抗的机会都没有,除了接受之外别无他法。
“有何蹊跷?”浅月再次表现出她的漠不在意,可手中的账目却再也未翻过一页。
只是容笙早已看透了她这般的漠然,嘴里说着不关心不在意,其实心里却关心在意得很。
即便如此,容笙还是对浅月说出了自己内心一直存疑的想法,“顾婉仪向来都不是没有分寸的人,若是说她冲撞太后,还不分青红皂白地责骂妃嫔,臣下是如论如何都无法相信的。”
“那么容先生的意思是,顾婉仪此番是被人给污蔑冤枉的?”浅月始终没有表明自己对此事的看法与态度。
容笙也知道,浅月是在逃避提起与顾燕月有关的一切,只是这一切都与她息息相关,她如何能够避免?
“王妃应该知道臣下的意思。”容笙对浅月客气着。
“我不知道。”浅月也推脱着。
“您的心里已经想到,是已经知道的。”容笙继续规劝着浅月。
“我说了我不知道。”浅月实在是有些不耐烦了。
可她并不想让容笙看出她此刻的异常,也并不愿容笙说出那最无可能,且她最不愿接受的一种可能。
“王妃就没想过,顾婉仪此番被贬,与王妃回来途中遇刺之事有关么?”
没想过?浅月怎么可能没想过。
只是她终究是念着她们曾经的姐妹情谊,终究念着顾燕月曾经对她的好,始终不愿承认罢了。
再者,顾燕月哪儿来的本事能让作为太后的薛文竺替她隐瞒这一切呢?
“容先生的意思是,是顾婉仪派人刺杀的我?”浅月终究只是付之一笑,“怎么可能?”
“可不可能王妃自己心里其实已经有了答案,无需臣下多言半句。”容笙也知道浅月向来都是那样多愁善感之人,也不逼迫她一定要去接受这一切。
“只是有些时候,事实就是事实,哪怕不愿去接受,可那也是事实。”
宫里究竟发生了何事,就连容笙都不是那么地清楚明白整个事情的过程。
昨日收到密探的密信,说圣上怒气冲冲地走进芜鸢殿中,遣退了所有人,她们也不知殿中究竟发生了何事。
不到两刻钟圣上便又怒不可遏地走出来,次日芜鸢殿就收到了来自圣上的口谕,盈昭仪行为失仪,着弑去封号,降为婉仪,却仍让她住在芜鸢殿中。
此事一出,众人可不就联想到前些日子她掌掴琬婕妤穆滢滢的事了么?
再加上她频繁地出入柔嘉殿,众人也想着大约不知是何时惹了太后不痛快,因而才有了是因冲撞了太后、私罚妃嫔被贬这一说。
可容笙心里清楚,顾燕月哪里是那样的人?
在他还未离开江州的印象中,顾燕月一直都是个极其沉得住气的人,在江州时是如此,入了宫更是如此。
她都忍气吞声了六年了,怎会突然在此刻自找不痛快?
虽说对付穆滢滢的这件事儿是真的,可那也都是暗地里给她使绊儿,何尝明目张胆地在御花园中掌掴她?
即便是入了宫性情大变,倒也不至于做出如此愚蠢之事。
之前听浅月提起过,顾燕月前些年都对她态度挺好的,除了不愿让旁人知道她们相识的这件事外,其他的时候皆是对她温言细语的,从不曾给过她什么脸色看。
可自今年元月入宫后她便像是变了一个人似的,也不同她说话,甚至还拿某些言语来刺激她。
容笙实在是好奇,这一年的时间里,顾燕月究竟是经历了什么,能让她妄顾曾经与浅月的姐妹之情。
浅月说她会好好想想,容笙也不逼迫她,寒暄了三两句便起身告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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