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行人回了前厅，开早宴。

过年的早宴是极讲究的，每人一碗元宝饺，桌上摆放着四色热菜，四色凉菜，四色什锦，每人一碗米粥，象征着来年四季丰收，健康，吉祥顺畅。

今年吃到元宝饺中宝珠的是沈凌川，沈凌川先是惊讶的看着宝珠，又小心的看了沈昭锦一眼，随即眯眼睛笑了，拿着宝珠道：“今年，我希望父亲和雪姨恩恩爱爱的，早日为我生个可爱的弟弟妹妹，让凌川能有个伴！”

“好！好好！”沈延朝笑的十分开心，沈凌川的这个愿望正中他下怀。且如雪生的孩子若真能与沈凌川作伴的话，那便是给了如雪的孩子极大的尊重了。

沈凌川与沈昭锦同母，自然也是府上的嫡子，且是唯一的嫡子，如雪是姨娘，能耐再大便是贵妾，生的孩子如何排也不过是庶出，若能与沈凌川一道玩耍，那便是极大的脸面了。

沈延朝虽是宠爱如雪，却碍于与柳君雅的脸面，始终不好给如雪大脸，但是沈昭锦和沈凌川不同，他们是府上的嫡生子女，若能与如雪和她未来的孩子交好，那便是极有脸面的了。

二叔三叔极少着家，且都无官职在身，自然插手不得大哥的事，只是惊讶的抬头看了一眼，各自低头吃东西。三奶奶却是笑着瞄了众人一眼，凑到三叔耳边嘀咕了一句什么，三叔惊讶的看了一眼如雪，又看了一眼柳君雅，随即若无其事的夹了小菜给三奶奶，小夫妻闷头吃饭。

柳君雅却是在一边堵住了气，却不好明面着发脾气，一来显得她不大气，反而会惹得沈延朝反感，二来今日是过年，她若第一个开口教训人，难免惹得大家不开心了。

一直沉默的沈月锦却突然开口了：“弟弟说这话却是不妥的了，你身份尊贵，是咱们府的嫡子，如何能与那庶出的混到一块去，没的辱了身份。”顿了顿，不顾沈伯川苍白下去的脸色，又朝沈昭锦道：“凌川年纪小不懂事，姐姐你竟也纵着他不出言阻止，也不怕凌川性子长坏了。左右你也无甚管教人的经验，不若还将凌川放置到娘亲院子里受管教才是正经。”

一番话下来，如雪脸色早已苍白下去，脸上还挂着勉强的笑意，眼底却是有了一丝不甚明显的泪花，看得沈延朝一阵阵心疼，严肃的看着沈月锦：“月儿你这说的是什么话，还不与你雪姨道歉！”

沈月锦却嗤笑：“这还未过门呢便已经住到夫家了，尚未置酒席便能生生受下小辈们喊你一声姨娘，如雪姑娘好生不害臊呢！”

如雪听完，这下不仅是脸，连唇色都苍白下去了，眼泪早已夺眶而出，站了起来便要离开，似是没脸极了的模样。

沈延朝怒从心起，拉着如雪坐下，一拍桌子看着沈月锦：“你这是什么态度？！还不给如雪道歉？以为攀上了摄政王府便能目无尊长吗？今日你不道歉便给我回房间呆着去，今日不许出来！”

沈月锦还未说话，柳君雅却是忍无可忍一拍桌子站了起来：“沈延朝你这话什么意思？我的月儿府里正经的嫡女，这个女人别说没嫁进来，便是嫁进来也是个妾室，身份低贱，想当起我的月儿的道歉，她也不怕折寿！”

沈延朝怒极了，一个巴掌扇了过去，将柳氏打翻在地，沈月锦连忙去扶起柳氏，看着沈延朝的眼神也冷了几分，弄得沈延朝一时也有些下不来台。

桌上的人也吓了一跳，没想到沈延朝会在大过年的动手打人，一时，众人也停下了筷子，沉默的看着这边，好奇，惊讶，畏惧，八卦，却无一人同情柳君雅。

沈伯川虽是因为沈月锦方才的话有些伤人，但是到底是从小爱护到大的妹妹，沈延朝这一番逼迫下来，惹得沈伯川也是一阵反感，却又碍于自己卑微的身份不好明说，只低头不说话了，脸上的怒气却是任谁也看得出来的。

沈氏默不作声的看着这一切，也不阻止，只夹了点小菜放到沈凌川碗里，慈爱的笑着拍拍他的脑袋，让他快吃。

如雪眼底闪过一抹冷笑，小心翼翼的拉扯了一下沈延朝的袖子：“老爷别生气，夫人和三小姐本也没有说错，今日是过年，老爷别为了如雪伤了与夫人和小姐的和气罢。”

沈延朝松了口气，顺着台阶下，“如雪说的有理，今日年关这般吵闹有什么意思？”顿了顿，看了一眼还站着的柳君雅：“还不坐下！成何体统？”

柳君雅憋了一口气，阴沉的看了如雪一眼，坐了下来。心下却是凉了几分，十年夫妻情分，竟不及一个刚认识的贱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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