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昭锦心底一紧，上次回去的时候便看到祖母脸色不佳，当下也不愿多耽误，只转头看向百灵：“你去回了太夫人，说我有急事要回府一趟。”

百灵应声离开。

沈昭锦也不耽搁，带着阿茹与云嬷嬷离开，坐上沈府的马车急急离开。

她竟然大意的忘记了时间，她以为改变了柳君雅沈月锦，甚至自己的命运，历史便会改写……上一世，祖母就是这个时候去世的。

突然离世，没有任何征兆。

穆修宁正与司马风还有贺子栋等人在琉璃阁的阁楼上商议事情，恰好他无聊的转眼看向外面的街道，便看到过道上飞驰而过的沈府马车，车帘被风掀起，露出他的小妻子姣好的侧颜，倾城依旧，眉眼间神色却凝重很多。

马车以极快的速度到达沈府，如雪已经在大门口等着了。

见此情景，沈昭锦愈发的紧张，若非祖母的情况糟糕到了极点，如雪不会是现在这番着急的态度。

甚至来不及等车夫拿了踩脚的凳子，沈昭锦直接掀起裙子跳了下来。

如雪也管不了这些，拉了沈昭锦便往里走，沉声道：“你可要做好心理准备，老夫人的情况不妙。原先倒好着，经过多日调养，身体已硬朗许多。只是，在乡下修养的柳君雅不知怎的跑了出来，撞进了老夫人的院子里，疯言疯语的说了一大堆的话，结果老夫人就给气晕过去了。之后我遣了人去打听，说是话里话外透漏着你的亲娘是被沈延朝害死之事，还说……是你我联合才将她害成不人不鬼的模样，说……你是来复仇的鬼。”

沈昭锦听到最后一句话的时候，忍不住心下咯噔，随即镇定下来：“柳君雅怎知是你我合计害了她？莫说她疯了，便是不疯，屏风也已销毁，不可能她知道才是。”

“谁说不是，第一时间，我以为柳君雅在装疯，但是私下几番试探，却发现她确是真疯，云嬷嬷也私下偷探过她的脉，确是失心疯了，所以我猜是有人暗中教唆柳君雅说了那番话，她能从乡下庄子里逃出来，还恰好撞进了老夫人的院子，也不可能没有人引她过去。”如雪沉着脸，将近日发生的事都告诉沈昭锦，也好让她心里有个准备。

沈昭锦细细听着，忍不住沉下脸色，如果一切均如如雪所言，那么这后面定有人指使，且十分了解她的软肋，矛头直接对准了祖母。

两人言语间，已经进了沈氏的院子，仆人来来往往的进出，倒药渣，端热水。

沈昭锦忙跑了进去，沈氏正躺在床上，方醒的模样，仰躺着，安嬷嬷正服侍着她吃药。沈氏也瞧见了跑进来的沈昭锦，没有预期中的欢喜与慈善。

只见沈氏一下冷了眼中神色，微微推开安嬷嬷喂过来的药，示意身边的梅芳拿了褥子，垫在身在微微坐起。脸上似乎苍老了许多，多了许多皱纹，肤色也暗黄了许多，因为病着，银白的头发也未打理，少许稀疏的耷拉在鬓边，看起来有些凌乱。苍老了许多的眼底还泛着微微的细光，浑浊着沉沉的琥珀色，唇色苍白，下唇多了许多细纹，还有少许脱皮，手掌枯瘦，看起来似乎要油尽灯枯了。

沈昭锦从未曾见过沈氏对自己摆出这番陌生的神色，前世不曾，今世更不曾，且这副病弱的模样，与上一世重合无疑了，她忍不住心底一慌，忙福了礼：“祖母，孙女来看你了。”

半晌后，沈氏才稍收了神色，淡然的叫了起，“你来了也好，我正有事问你。”

竟连坐也不曾赐下，神色虽淡然了些，但眼底的冷却不退丝毫。早在她对柳君雅出手的时候，她就猜到了祖母会有这样的反应。因为这是祖母的逆鳞，她容不得内宅勾结外人谋害家人，更容不得有人搞得家中失了和睦，家宅不安。

偏偏自己，勾结了如雪这个“外人”，害了主母柳氏。

沈昭锦知情形不对，默默的跪了下来。

沈氏也不阻止，只定定的锁住跪着的瘦小身影，“柳氏的痴疯之症是否与你有关？”

沈昭锦心中已想好了措辞，只是抬头对上沈氏的眼神时，忽然一个字都说不出来了，那双眼淡漠着，但仔细看，便能察觉眼底一丝期盼，好似只要她开口否认一句，祖母便还会如以往一般相信她，护她周全。沈氏眼底幽暗的神色锁在她身上，似乎急切的想要听到她的否定，希望她能证实，一切都是别人的诬陷，可是……

沈昭锦低下头，苦涩的咬紧了下唇，这样的祖母，让她无力。几番张口，谎话到了嘴边，莫名的说不出了。

这样的默认无疑让沈氏寒了心，她轻轻咳了两声，安嬷嬷顺势拿了帕子给她捂嘴。

沈昭锦担心的抬头看向榻上的沈氏，后者却淡漠的别过了脸：“也罢，你出去，我现在不想见你。”

沈昭锦红了眼眶，心底有些委屈，她并不觉得自己做错了什么，柳君雅留着一命，在乡下庄子里赡养有吃有穿已是她手下留情，否则，她早该杀了柳君雅以报杀母之仇的。

沈昭锦站了起来，红了眼眶，身体不自觉的向前一步，她多想不顾一切的将事情全都说出来，但她不能，她没有任何证据。

至今，找不到任何证据，现在说了祖母也不一定会信，许还会误以为她为了辩解而诬陷柳氏。

沈氏见她上前，愈发冷了脸色：“不是让你出去么，我现在不想见你，你若不想我死得太早，便莫要留在我房里惹眼！”

她何曾听过祖母对她说这样的重话，满眼的陌生，冷漠的态度，刺心窝的话头。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1 / 2）