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背对着他，看不到他的神色，从他嘴里吐出的音温柔低沉，像是跟她亲昵极了，但却还是让她冷不住打了个寒颤。

倒是不曾想过这人如此心细敏感，沈昭锦手心不停的冒汗，她恨极了这种生死被别人掌握的感觉，却也怂的一塌糊涂，不敢乱动。

想了想，沈昭锦缓慢的开口，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沉稳一些：“昭锦只是幼时自己常受伤，生母偷偷找了医婆教了些皮毛的岐黄之术。只是世子该知晓，凤宣国并不喜女子沾习医书，所以旁人并不知晓。”

脖子上冰凉的触感消失了，沈昭锦松了口气，尚未缓过神来，便被提起衣领，拎到一边去了。

她这才看到穆修宁的神色，他虽无甚表情，但紧抿的唇微微松着，看起来是相信她了。

沈昭锦悄悄的攥了攥衣袖，让衣袖里层的轻云锦晕干手心的汗。

却忽然听他轻笑：“沈昭锦，你也就这点出息。”

“嗯？”她不解，抬头看他，却见他的眼神凉飕飕的扫了一眼她垂着的衣袖，显然是察觉到了她的擦汗的小动作。

沈昭锦被噎了一下，手僵在那，莫名的觉得有些窘迫，又恼羞成怒的觑了他一眼：“世子该知，昭锦本非胆大之人。”

“怕不过是欺软怕硬而已。”穆修宁凉凉的说完，也不理她了，就着桌上简单的药膳进食。

沈昭锦站在一边盯着他看，他也并不拘束，吃的从容优雅，闲闲淡淡。

这人吃饭也是奇怪的，虽是优雅从容，动作行云流水，但却又不慢。

沈昭锦见他放下碗，便自发的过去收拾碗筷。

“你可知，五谷调息，探脉识病，调香制药，放在凤宣国哪一个地方，都是顶佼医者？”穆修宁突然出声，看着她的眼神有些复杂：“辩脉识蛊，更是百人无一。”

沈昭锦手下的动作也是一顿：“什么意思？”

穆修宁故意施了些威压，看着沈昭锦的眼神冷极了。

这般没有温度的眼神看得沈昭锦心底一凉，但她却也实实在在的是不明白的。

医术都是上一世婆婆将她关在小院子里教的，董子方不喜她，从不去看，董子方不去，沈月锦自然安心，也不愿去看她。

院中经常三两个月就她们婆媳二人和在一边伺候的映雪。

她性子跳脱，不愿待在院中学这些东西，总是被婆婆拿棍子追的上蹿下跳到处打，总是调错香，辩错脉。她的医术被婆婆批得一无是处，总说，外头的跛脚郎中都比她懂得多。

她不曾多接触过外面的医者，自然也不知晓外面医者的真正水平。

穆修宁直直的盯着沈昭锦的眼睛，那双眼睛干净透彻得很，带着几分畏惧和疑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