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apter 241 口嫌体正直 神君如此多娇
就见一只白狼一动不动地趴在台阶旁。
她眉心一跳。
这叫什么事儿?
即便快要入夏,但焉渊宫与别处不同,到了夜里,山中的寒气直入心肺地冷,她在北荒待了这么多年,夜里也要多加床被子。
她不晓得这样的冷对于灵兽始祖来说,是个什么感觉,但这寒气本就不似人间那般,仙神之身,也无法抵御。
苦寒之地,便是这样。
况且,他身上还有伤未愈。
门外寒风渐起,吹得廊下灯盏飘摇,庭中枝叶娑娑,她在屋中盯着一盏长明灯,就这么过了半个时辰。
她终是忍无可忍,起身开了门,瞪着台阶下的白狼:“上神,您别闹了成吗!”
叶珩抬头淡淡地看了她一眼,什么都没说,默默把狼爪子揣了揣。
舜汮咬咬牙,砰的一声甩上了门。
冻死你得了!糟心玩意儿!
屋檐下的灯盏被寒风吹得直往廊柱上撞,嘈杂得很。
又过了半柱香功夫,那扇门又开了。
舜汮沉着脸瞪了他一眼,手中抱着一床被褥,径直走到他旁边,将整只白狼像卷春卷似的利索地裹进了被子里,二话没说将他抱起来走进了屋中,抬脚踹上了门。
屋里果真暖和,她憋着一肚子无名火将他扔在床上,冷冰冰道:“您歇着吧。”
说罢,转身躺在了另一头的美人榻上,再不和他多说一句话。
一颗白狼头从卷成一团的被褥下钻出来,静静地望着她的背影,眼中多了一丝笑意。
他重新变回人形,走到她身后。
“您还想如何?”她头也没回,“若是冷,晚辈让人再送一只炉子来。”
话音未落,她便感觉到他的额头贴在了她发上,轻轻的,温柔得不像他。
“生气了?”
“晚辈没有。”她浑身一僵。
他叹了口气:“是我不好。”
“您是上神,您有什么不好的?”她忽然觉得心口这堵着一口气,怎么都顺不下去。
“颜玦的事。”
“……您与她的事,晚辈管不着。”
“我希望你管得着。”他道,“阿汮,你会吃醋了。”
她捏紧了拳头:“我没有吃醋。”
身后陷入了沉默,他不开口,她也不出声,就这么僵持着。
他突然低声咳了咳。
舜汮忍了忍,终于还是没忍住回了头,看见他面色不大好看,嘴唇也有些泛白,脸色一沉。
北荒本就夜寒,他身上有伤,还以真身趴在外头这么久,阴气入体,难免会不好受。
她觉得心里堵得更厉害了,随手从木架上捞来一件厚实的斗篷拢在他肩上。
叶珩就这么看着她做完这些,又一声不吭地背过身躺下,看了看身上的斗篷,只觉得心头暖得发烫。
他静静地站在她身旁,什么都不说,什么都不再问。
舜汮合着眼,起初是不想看他,渐渐的,烦躁了多日的心,就这么慢慢地定了下来,竟然还觉得有些困意。
明明下了决心,再不与他扯上任何关系,可如今,他却像是她的安神香,连日的疲累此刻,都涌了上来。
她伸出手,轻轻拉住了他的袖子。
他低头看了一眼,也就这么由着她了。
长明灯烛火幽幽,照亮整间屋子,他无声地坐在美人榻边,任身旁安睡的女子攥着他一小截衣袖,逐渐睡去。
九婴说得没错,他的阿汮嘴硬心软,这苦肉计使得值,也不枉他在庭院中吹了半宿寒风。
早知道受个伤就能让她挂心,他也不必那么发愁了。
……
魔界,弱水河畔。
承晔正打着饭后消食的名目,带着自家帝后沿河遛弯。
虽说魔界看不见万里星河,弱水之上,却时常出现奇异的流光,煞是好看。今夜此处静得很,为了不让旁人打扰,承晔早早便让闲杂人等都退下了。
“不知三殿下如何了……”胡睢璧若有所思道。
承晔老大不高兴:“担心她作甚,她带着聚魂术回了北荒,自然是在焉渊宫中。”
胡睢璧睨了他一眼:“你同三殿下吃什么醋,幼不幼稚。”
“你一日要提她十来回,小爷吃个醋怎么了!”他伸手勾住她的肩。
她不由得一阵好笑:“三殿下是我自幼敬仰之人,如今真见着了,我自然要欢喜几日的。”
“你都欢喜大半个月了。”承晔这话里都透着酸劲儿。
别人他倒是不醋,可舜汮不同,自打上回撩人不曾反被撩之后,他算是领教了这位舜三殿下的厉害。得亏她不是男子,否则还不晓得要祸害这四海八荒多少姑娘家的心!
他拉着自家媳妇儿的手,走在弱水河畔,忽然想起自己刚从师父手里接过魔界帝君的位子时,魔界不晓得有多少人对他虎视眈眈,想想也是,谁会平白无故地听从一个毛头小子的命令,为他四处拼杀呢?
一晃眼三百年过去,他这位子终究是坐稳了。
虽说他并非看重她的身份而求娶与她,魔界与妖界这桩联姻,也算是为他再添一大助力。
只望这六界,能太平一段时日,莫要再生事端了。
他出神之际,身旁的人突然停下了脚步,指着前方道:“承晔,你快看,那里躺着的可是个人?”
他回过神来,循着她所指的方向看去,果真瞧见不远处的河滩上有一道白影。
“走,去看看。”
他们立刻上前查看,但见一个女子趴在弱水河旁,半截身子还浸在水中,浑身是伤,白衣都让血染透了。
要是冲入弱水可不得了,胡睢璧当即上前将她捞了上来。
“姑娘,你醒醒!”她将那女子翻过来,这一身伤简直触目惊心,竟连这女子的脸都没有放过,划得面目全非。
这女子身上同时混杂这仙气与鬼气,想必是从地府来的,只是不知地府的鬼差为何会伤痕累累地躺在魔界,看这样子,倒像是刚从什么地方逃出来的。
承晔蹲下身,以法力护住了她的心脉。
胡睢璧也将自己的妖力送入她体内,暂且吊住了她一口气。
怀中的女子吃力地睁开眼,看着他们,动了动嘴唇,似乎想说什么。
胡睢璧立即附耳过去,只听她断断续续道:“我是……孟婆……让我见舜三殿下,我……我要见三殿下!……”
她用尽最后的气力紧紧抓住了胡睢璧的衣袖,而后,便昏了过去。
承晔看见她腰间还挂着地府的鬼令,倒不像是在说谎。
地府的鬼差受了如此重的伤,躺在弱水河边,怕是事有蹊跷。
他当即与胡睢璧一道将她先带回了圣魔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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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汮:“怎么,落了东西在我这?”
叶珩:“嗯,不小心把心落在这了。”
咱们阿汮口嫌体正直!卷了白狼就往屋里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