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第十七章 来谈谈心  天倾凤华首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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淡橘色的夕阳,在一片凄迷的光晕里,缓缓沉入山林,暮春的晚霞终是能让人感到一丝落寞。

夜色渐暗,山林归鸟,繁星隐隐,月初皎皎,万籁俱寂。

似乎一切便要重归于宁静。

只是有那么一处地方,似与这暮春之夜的虫鸣新生格格不入。

一阵杂沓的脚部声,金线银纹的鹿皮靴子无情的碾压过初生的春草,象征飞鹰骑最低等级的飞鱼纹紫袍一掀,便听得一阵急促的水流声。

新入飞鹰骑谢玉提起了裤子,他将啐的一声吐掉了口中的草根。

刚转身,便觉得眼前一阵风刮过,他茫然的转头看向四周,但见草色晦暗,皆沉寂于夕阳余光之下,并不见有任何风动。

方才长舒一口气,因新入营,做的多是些没人愿干的杂活,想起昨日那几个扔在乱葬岗的女子,和那几双死不瞑目的灰白眸色,他便觉得浑身一抖,自头皮到脊椎便开始有些发麻,汗毛倒竖,冷风刮骨之感。

他抖了抖肩,安慰自己,人不是他杀的,冤有头债有主,若真举头三尽有神明,那让神明去查凶手吧。

刚迈出两步,突然觉得头顶有声音,他惊慌抬起,便对上一双倒挂的凤目,他惊骇的睁大眼睛,于那微光里,见夕阳落日余晖穿过树梢,斑驳割裂,映照于那人脸上。

倒挂那人咧嘴一笑,一口白牙,于这晦暗光影里显得格外瘆人。

她皮肤奇白,相隔仅咫尺之间,隐隐还能嗅到一股暗香之气,一瞧便知是女子。

谢玉当即大惊的倒退了几步,靠到了刚颗刚刚方便过的白桦树上。

那倒挂之人忽然咧嘴一笑“喂,你踩到你刚撒的尿上了。”

谢玉当下一惊,听得这女子之声下意识的低头便瞧。

只觉得电光火石之间,颈后一掌急风而至,接着眩晕之感涌上,天旋地转之后,便陷入了黑暗。

雁丘半空里一个卷帘之势,她身形极为柔软,加之多年习武弹性极佳。

“从城里便跟着你,可等到单独出行了,想来你这新兵蛋子也就是个炮灰。”

她冷笑一声,劈手抓起倒地男子,向着山林深处走去。

半个时辰后

一双金线银纹的鹿皮靴,紫色飞鱼纹的飞鹰骑袍子,肤色于晦暗暮色下显得有些发黑。

雁丘对着那落日余晖冷冷一笑,锐利的目光透过云层看向九万里苍穹。

片刻朝着逆光踏步而远,远远听见有男子粗犷的声音叫骂道

“谢玉狗崽子,你拉个屎怎么这么久,被野兽吃了,你娘的,快过来剥羊皮,那边又开始催了,他妈的,真是人比人该死,货比货该扔。”

这刘老三与谢玉一样是这一支千人飞鹰骑队里最低等的职位,操贱役,做苦工。

只是他与谢玉的区别在于,他是营中的厨子,而谢玉是因得罪了营长,被发派下来做苦役的。

在这个小圈子里,这些营中的干部皆有一些不为人知的癖好,而这些癖好往往不为人所知。

便是如这谢玉昨日所做之事,那几个被扔于乱葬岗上的女孩皆未成年,而他便是替那人处理完这些事情后,多嘴问了一句,便被发配至此地。

雁丘冷笑着,想着自己跟踪这人一天,方才找到合适的机会潜入营中。

这群生长于变态塌方腐化僵硬政权之下的产物,想必这一千临时调拨而来的队伍便是为了那事吧。

她低了低头,在那刘老三的谩骂里开始动手剥羊皮。

这些羊羔都是出生三个月的山羊,不知是哪个人提议,又是何人的行动,将洛霁山下一个牧羊村里的种羊全数偷来,以满足这群人的口腹之欲。

厨帐之地油污狼藉满地,烛火照明也不甚充足,上好的火油与银屑煤要留在级别高的长官享用。

这样也好,若是烛火太过明亮,看得人也较仔细了。

雁丘拿起那长刀,一刀划开了羔羊的腹部,一阵温热的血腥气蔓延,她学着刚刚进帐里刘老三的样子,将那羊肚子里的肠子与肺腑倒进了大木盆里。

收拾干净了,方才开始剥皮。

刘老三骂骂咧咧的拿着水烟枪向帐子门走去,临行前还不忘记踢了一脚她屁股下的板凳。

雁丘回身时不身下一空,一屁股坐在了地上,她捏着嗓子哎呦一声。

刘老三阴谋得逞,哈哈一笑,露出一口恶心的黄牙,负手出去。

被降职的人,走到哪里都会有人敢踩一脚。

雁丘看着那有些痴肥的背影子冷冷一笑,缓缓伸出两指,从腰间掏出那包藜芦与人参粉末洒于那盆腌制料中。

便专心的拿起刀子剥皮。

半个时辰后

有几人盔甲撞击的响声

“羊腌制好了没有,都统都等不及了。”

不多时,便听到外面一声怒喝

“谢玉崽子,快将羔羊给送前营送去,别他妈在那装死,快送去,回来给老子干活。”

“哎,好马上过去。”

一阵轰隆隆的声响她不知从哪里翻出一个推车,将那只装了数十只羔羊的硕大木盆放在车上。

在刘老三异样的眼光里,向着前营走去。

一片空旷的广场上,两边摆满了酒坛子,篝火中间架起了十个烤架,除了那羔羊之处,还有山鸡,野兔,皆有专人看管着。

雁丘弓着腰将每只腌制好的羊架在烤架之上,广场之上的首席上还未有人落坐,想来时辰未到,要么就是还未归营。

广场之上只有十几人在整肃巡逻,一眨不眨的盯着她。

忽然平地而起的轰隆隆的马蹄之声,似闷雷之疾,震的人肺腑俱颤。

广场上那几名官职较低的人匆忙下跪。

雁丘也赶忙放下手中的东西跪在地上。

只见眼前匆忙而过清一色的斗牛服紫色长袍,鹿皮绣麒麟靴。

北燕飞鹰骑官职是从高至低依次是一品蟒袍,二品麒麟,三品斗牛,四品飞鱼,等级森严,次序分明。

想来这批人中间应该还有一个麒麟级的未出来。

不多时,便听得一阵喧嚣之声,雁丘余光便见自远处簇拥而来一人,身着紫色麒麟服,火光一闪,她便认出这人便是于客栈院外下令射杀的头目。

那麒麟服男子今日显得心情甚悦,他大跨步的走向首席台上,抬手示意属下起身,接着便有卫戍近身,将他身上的铠甲摘下放至一旁的托盘里。

那麒麟服男子哈哈一笑,拿起手边的酒杯一饮而尽

“丞相大人命咱们不能明杀的那人,昨夜已被烧死,兄弟们昨日辛苦,今儿好好放松一下,明日咱们班师回朝”

台下众人齐声道“都统辛苦。”

三杯酒下肚后,麒麟服男子便挥手示意,身边的卫戍便拿着银针挨个试着烤架上的食物,行至最后末端处,见雁丘还蹲在那里,便道

“还不快退下。”

雁丘赶忙躬身退下,远远躲在暗中,看着。

刚刚她已在那些人下马之时将瓶中的水银珠扔于火堆里。

飞鹰骑乃是北燕皇室御用的密探,自选拔之日便以特殊方式训练,等闲毒药泻药根本瞒不过他们的眼睛,再不要说这等级别里有专门的卫戍来验毒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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