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八章(番外)瑾瑜之思 天倾凤华
第九十八章
我进西梁的那一年,才十五岁,也不知父皇是怎么想的,对一向只会玩弄阴谋诡计的二哥近来颇为提携,也是,三哥素来浪荡惯了,这么多年,从来只有在母后寿辰之时,才回一趟。常年不在君侧,且父皇身边的惠妃又是个绝品人物……母亲这般委屈求全,才换得我们母女的平安渡日。
其实惠妃与二哥的那些令人作呕的事情,合宫里无人不知,但最该知道的人,却没有知道,我的父皇。
想来让我与西梁国的皇子联姻,也多少有她的想法吧。三哥虽不是我母妃亲生的,但却是与我一同长大,与母妃则更不用说了。想来也因如此,惠妃才会将我们视为挡她路的眼中钉子。而做为父皇膝下唯一的女儿,又是合宫里唯一的公主,远嫁则是于她而言最好的打算,哼,我都知道的。初到西梁时,是冬月,还未过年,也不知道父皇怎么想的,虽说我东渝海上之国,对于年这个节日而言,并没有什么特别特殊的意义,但也不能这样仓促的决定阿。最起码人家西梁国过年还是挺隆重的。我一个人躲在驿站里不愿意出去,这里气候不比我们海上,湿润温暖,干冷干冷的,除夕又下起了大雪,不过这驿站里的红梅还是不错的。那驿丞虽忌惮我的身份,但也早早的回家过除夕去了,他那位夫人还极好心的给我送来两份饺子,嗯,味道还是不错的。除夕过后据说当晚有人死在了宫里,好像是丞相府的一位庶出小姐吧,唉,看来我不愿意去跟着凑热闹是好事,就知道宫里的魑魅魍魉多的数不过来,参加一个宫宴都会有人死,还不如我们东渝国呢。过了人日之后,天气稍稍暖和一些了。西梁实在太繁华了,这种繁华并不只是体现在街市之人的接踵而至商铺,与行人,还有百姓脸上那种满足不精神面貌,这一点是我在东渝国百姓身上极少看到过的。唉,名为一国使者,实为联姻待宰的兔子,我不太喜欢跟着那些驿丞安排的人带我去领略什么西梁风貌,我又不傻,怎么不会知道他们带我看的,不过都是些最繁华的地方呢,以借此来宣扬其国力。政治这东西,说起来还真是玄妙呢,就拿北燕而讲,话说三百年前,开国皇帝多么厉害,一生开疆扩土,政治清明,这子孙不肖怎么就弄成这副德行了呢,让一个外姓篡权,谋位,寄人篱下,这北燕小皇子也真是够可怜的,硬生生的变成世子。我走在长安大街上,戌时已过,快至宵禁了,街道上的行人逐渐少了,就在一个时辰前还热热闹闹的大街,一下子便冷冷清清,这下显得道路都宽敞了许多。哈哈,可以容我一人横着走了。在长安大街与朱雀大街两条主干道的交叉口,我忽然听到一些奇怪声音,像是有人吹奏的埙曲,又像是寒冬腊月里的于山间呼啸的北风,隐隐还有女子的惊呼……
都说西梁管治极其严明,极少会出现这种青天白日,哦不,是青天朗月天子脚下打架斗殴的事情发生。
难不成并非是这样的?
我忽然觉得有些小兴奋,那种感觉竟然比发现了宝藏还要开心,倘若明儿西梁老皇帝在我面前炫耀其国势震慑其国威时,哈哈……
当我行至那处交叉口时,只见一妙龄女子单膝拄剑跪地,满身是血,看上去极是狼狈。她神情有些恍惚,眼底血红一片,不过从她周身的这气派和这身衣裳来看,非富即贵,只不过……这西梁国的贵族小姐们,都会在这样的夜里,一身血色的出现在大街上?
我觉得自己发现了一个大秘密。
但碧荞却不让我靠近,她用方言给我说,这个人看上去很危险,并且来路不明,让我不要靠近。
这并不能阻拦我去探索西梁丑闻的好奇心。
那女子腿上受了伤,精神状态也很恍惚,倘若让她自己留在这里,怕是会因失血过多,而冻死吧。
算了,本公主我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
我告诉碧荞,没关系,本公主天不怕地不怕,还怕这个伤的还剩下半条命的人吗?
于是我叫人将她抬回了驿站,并让驿站里的人给她请了个大夫,至于以后如何,就看她造化吧。
或许是缘分吧。
我第二日早起后,竟然兴冲冲的跑去看她有没有死。
没想到这人说话还挺风趣,我觉得她与那些满口之乎者也的西梁官员相比,简直是太有趣了。
唉,许久没有遇见这样有趣的人了。
我忽然觉得让眼前这人带着我去转转西梁周遭也挺好的。
就算是当做了还了她的救命之恩。
她告诉我,她叫顾南风,但我一听就知道,这名字是假的。
本公主足不出户,还真当我是三岁孩童,顾南风这名字,本就是北燕唯一幸存的皇子的名字。
只是我没想到,自己无意间救下的这个女子将会成了一生走不出的阴影。
我见过凤箫,是个极俊美的皇子。
在西梁皇帝那些龙章凤姿的儿子里,也是极出挑的。
但是我不喜欢他……
也从未想过有朝一日会和这样一个人生活在一起。
每当看见他眼底那些凉薄与疏离我便觉得这样的人,是注定不会甘于平凡的,尤其是他那个太子大哥还是个蠢材的情况下。
在我没有遇见顾南风之前,我一直不知道喜欢一个人是什么样的感觉,或者该是一种什么样的状态。
更没有想过,有朝一日,那样一个带清冷气息的少年,会走进我心里。
当那个清冷苍白的少年,双眸带着不属于这个年纪的苍凉站在我面前,告诉我他叫顾南风时,我便知道,这一生,我永远走不出那样一双眼睛了。
我还记得初见他时的情景。
那天雪后初霁。
驿站官道之上忽然多了许多值守的士兵,驿丞大人专程跑来告诉我,这几日情况特殊,叫我不要乱跑。
看见什么奇怪的人,一定要告诉他。
并且再三嘱咐我的侍从们,保护好我的安全。
难道西梁国又出了什么动乱不成,我暗搓搓的想着。
哪里会知道过了一个元宵节,竟然是一种要变天的趋势。
傍晚,残阳将半边天烧的通红,落日的余晖挣扎在西山顶上,那颗柏树的叶尖,最后消弭于沉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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