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第七十七章:入宫证清白(万更求首订!!)  锦凤吟之将女归来首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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次日清晨,殷凌赫依着计划自顾早早出了府门,而傅锦则在乔装打扮后,于巳时同玉陌言乘着晋王府的车驾,低调地朝宁王府行去。

一路倾轧着行过大街小巷,待马车到了宁王府门口时,午间的日头已近正中。此时天边云层翻卷涌动,掩了半边辉光落在大地上,闷热的气息使得门口留守的禁军侍卫边打着哈欠边来回走动,显得有些不耐烦。

马车停稳后,玉陌言掀开车帘先行跳下了车厢,傅锦则在车内整理了下妆容,确定让人难以认出后,才慢吞吞地跳下马车,含着胸俯首站在玉陌言的身后。

守门的侍卫见状,立即打起精神凑过来,弯腰作揖道:“晋王殿下,您这是……”

“本王来此协助大理寺查案,”说着,玉陌言从宽袖中取出一卷宣纸,淡着眸子递到他面前,“此为大理寺卿程临昔亲笔的文书。”

那侍卫哈腰点头地赔着一张笑脸,僵硬地道:“殿下恕罪,陛下已经下了旨意,无谕旨者不得擅自放入查案之地,违者一律当斩,我等就算有十个胆子也不敢随便把您放进去啊!”

傅锦一听,心内不自觉紧张起来。

这次玉玺失窃案陛下极为重视,事事都需亲自过目,根本没给任何人邀功请赏的机会,玉陌言又怎么可能会有陛下的谕旨?

……难道此法还是不可行?

“谁说本王没有谕旨?”身前人忽的眸子一翘,一副大局在握的模样又从怀中取出一张不大不小的纸条,上面印有玉玺的章印。

傅锦与那侍卫皆是一惊。

竟然真的有谕旨?

连忙接过那纸条一看,一笔一画果真是由陛下亲笔,那侍卫顿时结舌,尴尬地道:“既然如此,那烦请殿下允我等搜过身后再行入府。”

玉陌言淡然地点了点头,又指向身后的傅锦,笑颜温和:“本王还需带个小厮与我一同进去查案。”

“小厮?”侍卫一愣,偏过身朝他身后的傅锦看过去,只见她一直缩在一旁俯首不语,便问道,“查案重地无关人等不得入内,不知殿下带他有何用处?”

“自然是带来查案的。此人上上下下精通数十种作案手段,尤其在偷窃案上成绩显著,无人可超越,在业内素有‘御神偷’之称,你可知晓?”

那侍卫瞠目结舌地看着他们二人,愣愣回道:“不,不知晓……”

傅锦僵硬着温顺的笑脸,嘴角有些抽搐。

一个本该“规规矩矩”来协助查案的小厮,被他硬是说得像个脑子精巧的窃贼。这睁眼说瞎话忽悠人的本领,她还真是自愧不如啊。

“业界不同,你不知晓也情有可原,总之他对案件帮助极大就是了。”玉陌言挑眉,开始显现出不耐烦的意思。

那侍卫见他神情转变,心中想着若是被陛下发现自己违背旨意,只怕处罚必然不清。可转念又想着自己哪得罪得起人家王爷,犹豫半晌,终究还是应了一声,做出妥协。

两人被搜过身之后,总算安全地进入了宁王府的大门,直往兰香苑而去。

先前大理寺之人被早得了苏霖指示的程临昔约束着没有赶来,而宁王府中的人又都被关入了大理寺候审,因此,此时的王府内除了几个巡查的侍卫,再无其他人的踪影。

傅锦想起方才玉陌言递给留守侍卫的谕旨,疑惑未减,便开口问道:“言哥哥,那谕旨真是陛下赐你的?”

“自然不敢作假,”玉陌言眯着眼,俊眉弯成了半弦月,边走边回她,“不过那谕旨是陛下命我调查祭天大典一案时赐我的,现在就拿来再用一次。”

祭天大典一案……

傅锦恍然大悟。

原来如此!

当初陛下曾暗地里先后下达了几道谕旨,命玉陌言走访调查案件中的那些可疑之人。因此事私密且随意,所以那谕旨上除了查府的命令及玉玺的章印,并未标明具体时日。

如今事态紧急,那用来调查苏祁的谕旨便可再次拿来一用,糊弄过门口那些不解详情的留守侍卫,再借机入府查探。

正想着,两人已经走到了兰香苑附近的小路上,眼看那不远处自己所住的院子已经被侍卫包围得滴水不漏,傅锦连忙低下头作小厮状,跟在玉陌言身侧小步走去。

此时,守在兰香苑门口的侍卫发现了正朝这边走来的两人,迅速上前严声阻拦道:“什么人!”

玉陌言却不为所动,依旧云淡风轻地缓缓往这边走来,对那侍卫的质问恍若未闻,身侧跟着个含胸低头的小个子。

待两人走近,那侍卫仔细一看,这才惊觉到玉陌言的身份,连忙躬身上前抱拳作揖,身上铠甲哗哗发响。

“小的眼拙,不知是晋王殿下驾临,望殿下恕小的方才无礼之罪!”

“无碍,”玉陌言微抬衣袖扶住他,手中递出先前拿出的信件,眸子淡无波痕,“本王受命来调查玉玺失窃案,这是大理寺卿的文书以及陛下的谕旨。”

那侍卫接过信件一一看完后,恭谨地递还给玉陌言,侧身俯首道:“殿下请。”

一切顺利,傅锦的眼底隐约浮现出丝丝笑意,藏匿在朦胧的雾气后若隐若现。

她躬着身子紧紧跟在玉陌言身侧,待走进了无人的卧房内,才轻微松了口气,抬起头看向四周。

“……还好,屋内物件的摆放都还在原处。”

正巡视着,她忽然看到床榻一侧的衣柜不知被什么人翻得乱七八糟,其中衣物凌乱地堆成一团,心下一惊,便忙走上前去查看。

“想来那苏宸的护卫就是将玉玺藏在了这,被后来的禁卫军翻了出来。”身后,玉陌言露出见怪不怪的神情,眉眼间颇有无奈之意。

“看看别处吧。”

傅锦看着眼前的场景,只好点头往其它地方找去。

……

半个时辰过去,床榻、衣柜、圆桌,几乎整个屋子都被傅锦翻了个遍,却也没能让她找到一处那苏宸护卫留下的痕迹。

额头上渐渐布满了一层细密的汗珠,她有些颓废地靠坐在圆桌旁,以手支腮,垂头思索着哪里可能是对方所未察觉的漏洞。

正愁眉不展之时,屋外忽然传来玉陌言压低了的呼唤声,她心思一抖,立即起身往外走去。

此时,门外那人正背靠墙面半蹲在花园旁的小径上,手中不知是在摩挲着何物,目光略有些暗沉复杂。

傅锦见状,忙低下身问他道:“怎么了?找到什么了?”

玉陌言轻轻“唔”了一声,随即将自己的指尖递到她眼前,凝着眸子问:“这是什么?”

傅锦闻言,弯下身聚神看去,只见他指尖上蹭了一些淡黄色的粉末,凑近鼻子时还能闻到一些清淡又独特的香气,令人微微沉醉不舍离开。

随即她答道:“这是黄露花配合晨露所研制成的粉末,因其味道清香扑鼻,一旦沾上,几日都难消去其香味。平日里我经常会同宁珂研磨一些撒在院子内,以便出门时踩上一些便自带了清香的气味,如此……”

说着说着,傅锦地声音渐渐降低下来,半晌后眸中精光一闪,若有所悟地惊呼道:“黄露花!”

玉陌言注视着她,眸色淡淡:“没错,苏宸的护卫若是进了这屋,必然会踩到你撒下的这些黄露花粉末,那我们只要能拿到尸体身上的鞋子作证据,此案必破。”

闻此,傅锦低眉敛目,神色渐渐平淡下来,心中微舒了一口气。

如此,证据算是有了。

--但她该如何进宫向陛下澄清一切?

玉陌言已然不可能是代她澄清的人选,否则今日他们假传谕旨之事必然会被陛下发现,反倒对他有弊无利。

眼看如今能做此事的也就只有她和殷凌赫,偏偏两人现在又都是戴罪之身,入宫必会被捕,甚至可能还会被苏宸的人借机陷害……

她该如何做?

“阿锦,”身前,玉陌言不缓不慢地站起身来,眼角目光温存,却也留有一丝坚定,“以你现在的身份入宫太过危险,让我去,你便留在王府里好好等着我的消息,好吗?”

“不行,”傅锦当即回绝了他,“你去必然会惹陛下生疑,我和小珂儿进去也就够了,怎么能再把你搭进去?这法子你就不要再想了,我不会同意的。”

玉陌言无奈,自知在此事上拗不过她,便抬手将挡在她眼前的一缕发丝轻撩到她耳后,边抚弄边道:“既然如此,也就只有一个办法可以冒险一试了。”

“什么办法?”

“我以抓住逃犯为名押你入宫。”

傅锦眉梢一挑,讶异道:“这样保险吗?”

“不一定能成功……”玉陌言顿了顿,深邃的眸子中淌过一丝温情,语气轻轻,“但我有十足的把握护你周全。”

话尾渐露满腹柔情,傅锦心中一暖,微笑蹲下身,用绢帕收拢了些黄露花的粉末,口中念叨着:“你不用想着去如何护我,明日是玉玺失窃案结案前的最后一天,既然这是我们唯一的机会,那我就算用尽百般手段也定要救出小珂儿来,哪怕需要拼命。”

她的眸子里含着几分笑意,也藏着几分难以动摇的坚定,此般神态看得玉陌言忽然心思一动,俯下身为她挡住了空中高悬的烈日,罩在她头顶上方。

“阿锦。”

傅锦并未察觉到他的动作,继续低头拢着粉末。

“有时候,我却希望你没有那么聪明,这样我才能无所顾忌地包容宠溺着你,把你当做最天真的孩子那般去照顾。”

傅锦身子微微一震。

想将你捧在手心,想将你宠在心尖。

如若他们没有经历过那些生离死别,没有体会过什么是血海深仇,或许她也能天真不谙世事地被玉陌言护在怀里,做个一辈子无忧无虑被宠大的孩子。

如若瀑布的水能逆流而上,厮杀的剑还能收回鞘中。

如若飞出的箭能搭回弓弩上,落下的泪还在眼眶中。

或许天也会不老,地也会难荒,她爱的和爱她的人,永远都不会离开。

可人生又哪有什么如果?那些痛苦的撕心裂肺的,都早已成了定局。

死者不可生,过往不可回,她的天真无害,她的单纯善良,早就被葬送在了清水县傅府的那场大火之中,再也寻不回影子。

--俱是命矣。

傅锦收回怅然的心思,将手中绢帕仔细包裹好后,便起身凝着眸子看向玉陌言,口中言辞笃定而坚韧。

“我不需要你给我永远的保护,我只希望能与你并肩站在云端。”

“言哥哥,我也要学会长大,学会去守护你。”

曙光冲破层云,似有焱中烈鸟披着霞光鸣唳于天际。那雏声虽显稚嫩,却一朝震彻世间,仿若转瞬后便成了涅槃而生的浴火凤凰,一对赤红色的羽翅挥散了众生阴诡,也驱走了人心底的肮脏尘垢。

雏鸟涅槃,必将成凰。

……

次日晌午过后,大臣百官们才用过午膳,正欲与府中娇妻品酒玩乐之时,忽闻宫中传来消息,说晋王殿下抓着那偷窃玉玺的逆贼锦曦了。

霎时间所有人都一个哆嗦打起精神来,密切关注着宫中的风吹草动--陛下对此案的重视程度无人不晓,没准这忽然被抓的锦曦,还真能让宁王府被查封的僵局产生一丝变数?

当下心中便打起小算盘来,想着自己如何做才能不被牵涉其中,抑或是获取最大的利益。

烈日当空,此时大楚皇宫的宫门前,一辆囚车正被禁军护卫拦在正门口,始终停滞不前。

囚车前的黑色马匹上,锦色衣袍打扮的男子俯首望着那拦在队伍前的一干护卫,眸子轻睨,黝黑而无波澜,显得有些漫不经心。

“请殿下恕我等无礼,您可以过,但这囚犯未得陛下传召,着实是不能带进宫的。”

说话的那护卫躬身拦在黑马前,姿态恭敬却不让半步。

“陛下说过,有关这玉玺失窃案的事情都需他亲自过问,你们拦在这里是什么意思?”玉陌言手中勒着缰绳,眼底微露怒色。

那护卫莫名打了个寒颤,却依旧强自镇定地挡在前面,口中振振有词:“无论如何,无陛下传召擅自入宫就是死罪,殿下就莫要再为难我等了。”

闻言,玉陌言冷笑一声,马鞭指向身后囚车中的傅锦,眼神鄙夷:“难道你的统领没告诉过你特殊情况特殊对待?又或者……”

他眸子深了深,意有所指地继续道:“你真正的主子,打定了主意不肯放这囚犯进宫,面见圣上?”

那护卫蓦地一抖,姿势僵硬住。

正如玉陌言所说,结案前的这三日,苏宸早已将宫中的重要位置全部替换成了自己的人,一旦有任何不利于他的苗头出现,必然要将其掐死在萌芽之中。

如此,他们进宫的这一路都将艰难无比,一步走错便是满盘皆输。

傅锦穿着一身脏污的白色囚衣靠坐在铁栏边,语气懒洋洋地道:“你们快点统一个意见行不行?这大中午的日头这么烈,我这要是死在宫门口了多晦气?”

正在此时,身后忽然传来车轮滚动的声响,越来越近,她回过头看去,只见一辆色调暗沉的马车正往这边驶来,没多久便到了宫门前。

马车停下后,里面走出来两个中年男子,傅锦拍拍衣襟唇角一勾,看好戏一般慵懒地靠在了铁栏旁。

“殿下。”那两人对着玉陌言躬身作了一揖,随后便转过身去看向那护卫。

“囚犯不能进,我们总可以进去吧?”

那护卫看着他们面色一僵,心知这两位的身份自己如何也得罪不起,只好退后一步,俯身道:“慕容大学士,慕容统领,请。”

这两人便是玉陌言的表舅,慕容裕清和慕容英。

得了准许,他们同玉陌言状似无意地对视一眼后,先行进入了皇宫中,直往楚皇所在的大殿而去。

如今傅锦被挡在宫门外无法面圣,而玉陌言若放她一人在此独自入宫必会让苏宸有机可乘,那么他们目前唯一的机会就是请慕容氏相助,代为请旨传召。

之后便是漫长的等待。

此时赤日炎炎,几人在烈阳的暴晒下都有些晕晕沉沉的,玉陌言便翻身下马解下身上的薄披风,盖在囚车的牢笼上,挡住了照在傅锦身上的火辣日光。

傅锦被罩在阴凉下,面色有些疲惫地回了他一个清淡的笑容。

不多时,身后又一次传来一阵声响,不过这次却是纷乱的马蹄声。

两人抬眸看去,恰如心中所料,来者果然是带着一干护卫而来的苏宸。

“五弟怎么站在这宫门前不进去?”

马上,苏宸微沉着脸色微笑看向玉陌言,嘴角斜起几分角度,一颠一颠地往前进了几步。

玉陌言不动,只温和着面容回望向他,笑意淡淡:“四哥怎么来了?”

“听闻偷玉玺的窃贼被擒住了,我便来看看,”苏宸瞄了一眼囚车中的傅锦,又道,“顺便将她关押到大理寺问审。”

傅锦眼珠一动,心中凉凉地想,这“窃贼”二字安在她身上,听着实在是蛮不舒服的。

囚车前,玉陌言神色如常,坦然地看着一脸胜券在握模样的苏宸,微微笑着:“是吗?可这囚犯是我抓来的,就不劳四哥动手了。”

“怎么不用我动手?”苏宸却是一副意料之中的表情,从怀中抽出来一卷黄绫,递到他面前晃了一晃,“父皇亲下的圣旨,此案交由我来监审,这囚犯我自然要带回去审问,五弟莫不是要质疑圣旨?”

“自然不敢,”玉陌言淡着眸子回他,“只不过这囚犯着实重要,也是我亲自擒住的,有些事情我还需要当面向父皇禀报,暂时不能交给四哥。”

“你这是要抗旨?”苏宸眯着凤眸冷眼看他。

“不敢。”

“既然如此,圣旨在此,囚犯我今日必须带走。”

玉陌言眉头一挑,不温不火地道:“四哥这是急什么?待我领她见过父皇后你自然可以带走她,不过再等一两个时辰而已,四哥还怕我会劫囚吗?”

反向勒住缰绳,苏宸满目不屑地冷哼一声,骑着马行至囚车旁冷眸看向牢笼中的傅锦。

“我倒还真怕你会劫囚啊老五,红颜知己,总有人会舍不得。”

他阴恻恻的目光投在傅锦身上徘徊不去,使得傅锦硬是在大热天下打了个寒颤,背过身去闭目不理。

“你确定不给?”他回首又问一遍玉陌言。

如水的眸子渐渐轻眯起来,玉陌言神色微沉,看着苏宸的目光也不再如之前一般温和:“这可是在皇宫门前,我劝四哥别妄想去做什么僭越之事。”

“僭越?”苏宸低着嗓子轻笑一声,转眼便伸手扬出了马鞭,狠狠抽在那连着囚车的马背上。

“不如看看,谁才是那僭越之人!”

马鞭声“啪”地响起,那本安分等在一旁的骏马被这一鞭惊得霎时高翘起马蹄,冲撞向四周。

囚车中,傅锦猝不及防被那匹马的冲力一带,重重撞在身后的铁栏上,不由紧皱着眉头闷哼一声,再想撑起身时便显得颇有些吃力。

玉陌言见状,面色骤变,立即冲上前想要去阻拦,却被苏宸攥着马鞭横臂挡下。

“一个囚犯而已,五弟不用这么关心吧?”

话落,却被玉陌言持剑抵过。

“四哥若是由此害死了囚犯,便小心着自己的脑袋吧。”他少见地凌厉着眸子,目光之中载满了威吓之意,直戳人心底。

随后,他转身立即追上那在宫门前四处乱撞的囚车,紧着神色对里面的傅锦喊道:“阿锦,抓稳了!”

此时的傅锦双目紧闭,手中紧抓着身后的铁栏尽量稳住身子,并在百忙之中咬牙应了他一声。

囚车呼啸,卷起漫天的灰尘,纵使玉陌言轻功了得,也难与一匹被惊了的骏马相较量。

而举目四周,苏宸扬眉冷笑,护卫低头无视,除了他与傅锦,所有人都在冷眼旁观,不为所动。

一片混乱之中,玉陌言再也顾不及其它,运足了功力纵身跳上那颠颠撞撞的囚车,身体却也由此抑制不住地随着冲力撞在了铁栏上,发出不轻的声响,口中猝不及防地吐出一口血。

显然伤到了内里。

傅锦一惊,抓着铁栏慌忙问道:“言哥哥,你怎么样?!”

囚车顶上,玉陌言面色惨白,手臂紧扒着铁栏回了她一个安慰的笑容,随后在剧烈的晃动中,艰难地往前爬去,越来越近那马。

正当他就要触及到那马匹与囚车的衔接之处时,一直冷眼旁观的苏宸忽然冲了上来,挥剑直砍向玉陌言伸出的那只手,眼看就要血光四溅。

“呲--”

刀剑声响,傅锦蓦然一怔。

囚车外,玉陌言的手刚刚触及到那衔接之处,而上方,那本要砍上去的黑剑骤不及防被突然横档过来的另一把剑将将拦住,两把利剑猛然抵在一起,发出偌大的声响,极为刺耳。

竟是殷凌赫。

傅锦不由有些惊讶--殷凌赫不是和他们说好的,安分待在晋王府中等候他们的消息吗?现在又怎么会在这宫门前出现?

他们都很清楚,如今苏宸蓄势待发,殷凌赫身为苏祁最重要的半边臂膀,若是在此时出现,又不能拖累苏祁,必然会被苏宸抓进大理寺中等候结案处刑。

但……他若此时不出现,玉陌言的那只手也必然无法保住。

“凌赤?”苏宸的目光从剑刃上滑过,缓缓上移,最后定格在那突然出现的男子身上,煞气逼人,“这个时候你不好好躲起来避风头,难道也要为了这个女人来送死?”

尾声未落,殷凌赫却上前一步,手中利剑也往苏宸胸前逼近半尺。

“我的主子还在牢中,你以为我会坐视不理?”

下一瞬,剑刃滑过对方的剑身,光芒乍现,直往苏宸的咽喉逼去。

后者见此,大惊失色地连连后退数十步才避过那致命的一剑,待站稳后有些气急败坏地怒吼道:“凌赤,你要造反吗?!”

刺杀皇子可是砍头的重罪!

殷凌赫轻轻耸肩,状似无辜地回他:“微臣只是为了保护人证被迫出手,纯属正当防御,若哪里伤及了殿下,还请宽恕一二。”

“你……”苏宸的眸子狠狠瞪了过来,欲想骂些什么,到了最后却怒极反笑,“好,你好……来人!给本王把这狂妄的逆贼押回大理寺处置!”

说罢,他转过眸,见囚车的车马已经被玉陌言分开,便指着牢笼中的傅锦沉声喝道:“还有这个囚犯,也给本王……”

“且慢!”

事态危机之时,宫内忽然传来一个尖细的高喝声,众人闻声抬头看去,便见宫门内急慌慌地走出一个领事太监,手中攥着一块镶金的令牌朝这边晃动。

走到正剑拔弩张的几人面前之后,他小心翼翼地赔了个笑脸,捧上手中的令牌递给他们看:“陛下皇令在此,宣晋王苏漠,罪民锦曦入宫觐见!”

在场三人微微舒了口气,唯苏宸一人眉头紧锁。

“公公可确定,陛下宣了这囚犯锦曦?”

“自然不错,”纵然苏宸有身份压着,如此怀疑皇令,还是让那领事太监有些不悦,“靖王殿下还有疑问?”

苏宸斜眸冷冷瞟了一眼傅锦,见事已至此再多纠缠也无用,便问道:“那陛下的旨意里不包括凌赤吧?”

“未曾提及。”

“有劳公公,”得到了还算满意的答复,苏宸沉下脸色,冷笑着抱拳作了一揖,转首喝道,“拿下!”

霎时间,苏宸带来的护卫全部围了上来,将殷凌赫死死压住跪坐在地,惊得牢笼中的傅锦霍然坐起身来,紧盯着他们的方向。

而被包围的中心里,那身着淡紫色衣袍的男子半跪在地上受着众人压制,却犹自不染一尘,目光聛睨,仿若被扣押的人并非是他。

待殷凌赫将被拉起押走之时,他忽然抬起头,眸子对着囚车中的傅锦微微一动,口中所言低不可闻,却还是被傅锦辨出了口型。

我把一切压在你身上,是生是死,全部由你。

她微微一震,身姿僵硬。

是的。

如今他再入狱,就真的只剩下她和玉陌言了,此行入宫觐见,是他们最后的机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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