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方既白，厚重的钟声幽幽传开，惊醒山间鸟雀、林间走兽。华云寺内，一众僧人早早起来，开始一天的早课。

沈明裳和元诚出了禅院，往后山而去。两人一路走来，没遇上什么人，寺里僧人的梵唱，渐渐模糊，不复清响。

时辰尚早，山间寒意还未褪去，小路两侧的灌木丛上，染着点点湿意。半个时辰后，两人爬上后山，望日亭最先映入眼帘。亭中，一人面向东方，背朝他们，跪坐在那里，看样子是在做早课。

这时候，太阳还未跳出山峦，日出之处，晕染着绚丽朝霞，慢慢往四周散开，描绘一幅美丽画卷。

两人走进凉亭，只见是明因大师在这里做早课。明因大师右手敲木鱼，左手捻佛珠，一篇法华经缓缓念来，似能涤荡污浊的人心。沈明裳和元诚对视一眼，找了蒲团，跪坐在明因大师身后，听他梵唱。

东方天际，越来越亮；朝霞晨光，交相辉映。

旭日缓缓升起，阳光洒落大地，嗅着山风，听着梵音，沈明裳心底一片平静。

望日亭不愧望日之名，在这里，能看到最美的日出。

明因大师做完早课，佛偈一语，“阿弥陀佛，王爷王妃，老衲有礼了。”

沈明裳和元诚还礼，“明因大师，打扰了。”

明因大师面容祥和，一双眸子看透红尘，沈明裳被他看得有些不自在，问：“大师，可是我有什么不妥之处？”

“王妃缠身戾气，难免折了福气。”明因大师缓缓说出一句话。

沈明裳忽然僵了身子。

元诚沉了眼眸，握住沈明裳素手，与她十指相扣。沈明裳眨眨眼睛，收敛心绪，看了元诚一眼，示意自己无碍，这才看向明因大师，“大师何出此言？”

“佛家讲究因果，一因一果，王妃福泽之相，戾气缠身损毁福相。”明因大师说。

元诚忙问：“如何化解？”

“心中向善，福泽自来。”明因大师留下八字，离开凉亭。

沈明裳不知觉间靠在了元诚身上，念着明因大师最后留下的八字，脸上神色变化万千。沈明裳不知道重生之事会不会被人看出来，但明因大师说的“戾气缠身”，一点不错。因一己私欲挑起战争，连累无数人卷入战火，沈明裳不悔前世所为，但对那些无辜之人，难免愧疚。一方面，她想着平静安和，另一方面，又会因为某些事、某些人而变得嗜杀。比如祈福牌之事，那时候她脑海里想的，全是怎么弄死元瀚。

沈明裳清楚，要不是元诚就在她身边，她的这种负面情绪会更多。

元诚揽着沈明裳，没说话。不管沈明裳想做什么，他都会陪着她。她想为恶，他就陪她在地狱行走；她若为善，他陪她一起向善。

“细想来，为无关紧要之人折损福泽，实在不划算。”不知过了多久，沈明裳忽然说道，眉眼间散去戾色，更加明艳无双。

“听你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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