早膳过后，沈明裳领着元诚去长生殿祭拜双亲。沈明裳还未出生，便传来沈霖战死的消息，商乔悲痛之下早产，难产而死。每年祭拜双亲时，沈明裳没太多想法，若真要探究，也只是习惯而已。

感情是处出来的，说的很有道理。

在岳父、岳母长生牌前，元诚郑重其事说道：“岳父、岳母安心，元诚此生，定不负令昭。”

沈明裳弯着嘴角，“你这样郑重，到显得我很随意，说实话，我就没在他们面前这样认真的说过什么。”

“他们是你父母，你在他们眼里，不管做什么都是最好的。”元诚宠溺着开口。

许是被元诚的态度感染到，沈明裳看着双亲长生牌，心头泛起一股酸涩。如果他们还活着，应该会很幸福很幸福的。曾经，她也羡慕过沈明惜、沈明绯等人，因为她们父母俱在，可以在双亲怀里撒娇。只是，羡慕归羡慕，她把一切看得太清楚，活得太清醒，在祖父死后，性子一度凉薄至极。

一方水土养育一方人，换种说法，在什么样的环境下长大，性格或多或少会受此影响。

祭拜过后，元诚有事离开，沈明裳一个人在寺里闲逛。古刹宝寺，处处透着佛性，焚香、梵音、菩提树、万佛图，一圈下来，沈明裳感觉自己浮躁的心平静不少。

元诚有事寻明因大师，让人传话后，跟着沙弥往藏经阁去。多数时候，明因大师都在藏经阁入定打坐，感悟佛法。在华云寺，藏经阁是个特殊的地方，没人引路，不准擅自进去，否则后果自负。

华云寺武僧众多，藏经阁外有人轮番守卫。

来到藏经阁，沙弥推开门，请元诚进去，“明因师祖就在里面，施主请。”元诚进去后，沙弥合上门，离开。

藏经阁内经书繁多，整齐的摆在架子上，四门墙上，悬挂着佛像图。明因大师坐于藏经阁正中央，四周摆着许多蒲团，他闭着眼睛，捻着佛珠，仿佛不知道有人进来。

元诚上前，距离明因大师三步停下，双手合十做了一个佛礼，“明因大师。”

“王爷请回，天机不可泄漏，老衲能说的，都已说了。”明因大师睁开眼睛，眼底一片平静。

元诚没管明因大师的“逐客令”，双腿交缠，盘膝坐在蒲团上，“元诚还未问什么，大师怎知都已说了？况且，元诚此来，只为与大师谈经论道。”

明因大师露出惊讶之色，很意外元诚的说法。

元诚慢条斯理道：“佛曰：人在荆棘中，不动不刺。”

明因大师正色听之。

“人生在世如身处荆棘林中，心不动则人不妄动，不动则不伤；如心动则人妄动，则伤其身痛其骨，于是体会到世间诸般痛苦。这是佛家之理。”元诚眸子里看不出情绪，在明因大师的注视下，又道，“佛教世人‘不动妄心，不存妄想’，但世间有几人能做到。元诚只是一介凡夫俗子，逃不脱七情六欲的束缚，元诚所求不多，只求她一世长安，一生喜乐。如此，大师可懂元诚之意？”

不管明因大师知道什么，他都希望与沈明裳没有关系。

“王爷所求，定能如愿。世间之事，皆有因果，王妃身上，氤氲福泽。”明因大师说，“一因一果，天道轮回而已。”

“如此，不打扰大师，元诚告辞。”元诚起身离开。

藏经阁的大门，敞开，又合上。

明因大师念道：“凤归来，帝星明，天下大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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