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明惜小字乐宁，情浓时，元瀚便会轻喃“乐宁”，一遍遍的不知厌烦。元瀚脸上浮现纠结，一方面没法放下沈明惜，一方面又无法释怀。

沈明惜放开他，起身下榻，盈盈一礼后，不带感情说道：“妾身告退。”

元瀚抓住沈明惜手腕，不让她离开，“解释。”给本殿一个解释。

沈明惜回过头，任由元瀚拉着，嘴角勾起弧度，浅笑盈盈开口，“三年前，坊间传出的流言，妾身也是受害者，殿下可信？”

“因由。”元瀚没说信，也没说不信，只问其中原由。

“成国公府看似荣华，实则根基浅薄，比不得世家底蕴深厚。妾身是长房唯一嫡女，妾身的姻缘，已不单单是儿女私情。殿下作为储君，结亲亦是由不得儿女私情。清平县主才名美名远扬，又岂会没有人在幕后谋划。”沈明惜说的很随意，仿佛不是在说自己的故事，“母亲作为成国公府当家主母，想的多是如何延续成国公府繁华，我的亲事，只是她的筹码。三年前陛下赐婚，打乱母亲计划，母亲多年栽培妾身的心血付诸东流，母亲如何能甘心。”

听着沈明惜平淡至极的话，元瀚仿佛看到了一个不一样的她。

“宁王殿下荣宠至极，但这份荣宠能维持几年，依母亲的意思，为妾身寻个世家长子嫡孙，姻亲之力也比嫁与宁王强。当然，母亲对妾身亦是疼爱，不愿妾身嫁与将死之人。利弊权衡后，母亲如何能满意与宁王结亲，只是陛下金口玉言，成国公府如何担得起抗旨之罪。既不能抗旨，又不愿宁王结亲，母亲便将主意打到了殿下身上。殿下与四姐的亲事，是十五年前陛下为安抚成国公府赐下的，不管出于何种原因，这桩亲事，殿下就算不满意，也退不了。”

元瀚沉默，只从亲事本身来看，他确实是不满意的。成国公府三房只剩沈明裳一人，娶她，他得不到任何助力，只是那人是沈明裳啊。忆及沈明裳的音容笑貌，元瀚不自觉抿起嘴唇。

“关于四姐的传言，妾身知道时，外面已经传开了。母亲这么做，心思很明显，就是在算计殿下。”沈明惜毫不掩饰这件事里掩藏着的算计，“只是，殿下为何只看到了算计，而看不到乐宁的心意。你我自小青梅竹马，若不是对殿下有心，沈明惜何至抛下骄傲，步步算计。”

沈明惜眼角流下泪水，看着柔柔弱弱的一人，有着元瀚未曾见过的倔强。

“妾身与母亲是算计了殿下，但殿下又何曾没有算计妾身与成国公府。”沈明惜抬手抹去眼角泪水，“三房孤女和长房嫡女，殿下心中难道没有取舍。就算不为沈明惜这个人，为着沈明惜背后的成国公府，殿下的选择，也只会是沈明惜。殿下如今心有不甘，追根究底，有几分是因为妾身的算计？哈哈……殿下不甘的，不过是四姐对宁王一片情深而已，不过是宁王对四姐百般爱重。说白了，殿下只是在嫉妒，就好比妾身一样，当初未尝没有嫉妒四姐的意思，才事事想与她争个高下，就算是夫君，也不例外。”

元瀚脸上浮现怒色，却找不到反驳之词，因为——沈明惜说中了他的心思。

沈明惜突然上前，主动抱住元瀚，“乐宁知道，殿下心底是有乐宁，对四姐，只是不甘而已。宣逸，乐宁对你的情意，不比四姐待宁王少，我们不要冷战了，好不好……好不好？”

元瀚反手抱住她，想说什么，踌躇许久没能说出口。沈明惜没看到元瀚的犹豫，继续说道：“四姐和宁王有他们的活法，我们，也有我们的活法，不要让旁人影响我们好不好。以前，我们抚琴弄剑、煮茶诗话、踏青游湖，我们有那么多美好的回忆，宣逸都忘了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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