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奕，秦家家主？”这回，轮到洛华疑惑了。

沈明裳这才想起，除却洛华弄醒她的那日，这是他们第二次见面，有些事情，她还没来得及和洛华说。念及此，沈明裳将那夜秦奕告诉她的帝星命格一事，说与洛华听。

听完，洛华讽刺开口，“高人？他算个屁的高人，不过是无望山的叛徒，置无望山，置天下苍生于水深火热。”能让一向雅致从容的洛华公子爆粗口，可见他对明渊，有多恨。

“你要找明渊，有什么需要我们帮忙的，只管说。听你的意思，无望山遍布天下的人，不是为明渊所用，就是死，你现在手上，只怕无人可用。”对于这样的结果，沈明裳很是无语。传闻中的无望山，果然被夸大了。

洛华轻轻点头，“谢过王妃。”

三人用过晚膳，一先一后离开雅间，沈明裳和元诚出了十里飘香，便有人上前结交洛华。洛华没有拒绝，和一群年岁相当的有志青年混到了一起。

洛华的才智，很快让人拜服，起初因为他与宁王看着相熟上前结交他的人，这会真真正正想结识他。不因其他，只因他是洛华。

今日之后，洛华公子的名声隐隐传开，他落脚的小院，渐渐有人寻去。

沈明裳和元诚离开后，没直接回府，而是逛起了夜市。京城的街市，白市、夜市各有特色，认真说起来，还是夜市更热闹一些。

长街被灯火点亮，纵横交错，远望也是一道风景线。

沈明裳和元诚拉着手，在人群中走着，也会在小摊前停留，见着合心意的物件，也会买下。

走到街角卖灯笼处，这一片地方被照得亮堂堂的，沈明裳瞧着喜欢，买了一个四角宫灯，提着。要说灯笼，还数上元节时的灯笼精美，沈明裳看着手里的四角宫灯，笑眯眯朝元诚提议，“明年上元，我们一起做灯可好？”

“我还以为你要说一起看灯呢！”元诚回她。

沈明裳笑着解释，“灯都做了，还能不出来看看。说起来，我有几年了没看过京城上元时的繁华了。”

“以后我每年都陪你看。”元诚说。

沈明裳笑弯着眉眼，反驳，“是我陪你看。”如果说她只是有几年没看过，那元诚就是一直没看过。站在望月楼上，远远看灯火阑珊，根本说不上是看过。

元诚懂沈明裳的心意，不多言，护着她往前走去。走过热闹地段，人渐渐变少，灯火也少了很多，四周暗了不少。

沈明裳提着灯笼，照亮她和元诚脚下，指引他们前路。

前面不远处，停了一辆马车，有一人，站在背光处，双手抱在胸前，斜靠着马儿。沈明裳瞧见人，和元诚拐个弯就要离开，站着的那人，却追了上来，对沈明裳说，“秦某可是碍了王妃的眼，让王妃一见就要离开。”

沈明裳没开口时，元诚先道：“秦家主知自己碍眼，就滚远一些。”

夫妻俩对秦奕，就一个态度，不待见。元诚说完这话，拉着沈明裳拐回原来的方向，他们的马车，就停在前头。

秦奕走到沈明裳一侧，对两人说，“今儿十里飘香来了位洛华公子，端的风华无双，听说他与王爷、王妃有交情，不知两位能否告知秦某一声，他是什么人，免得秦某一不小心伤了自己人。”

沈明裳和元诚换了个位置，问，“秦家主想做什么？”

“也不做什么，不知为何，秦某远远瞧着那位洛华公子，就觉得很不顺眼。”总想弄死他。想着和洛华遥遥对望的一眼，秦奕有种感觉，他想弄死洛华的同时，洛华也想弄死他。

听见这理由，沈明裳抽了抽嘴角，心想，洛华应该也看你不顺眼。

“秦家主想做什么，随意。”沈明裳不在意说道，“秦家主哪天玩脱了，本妃一定举杯欢庆。”

说话间，韩青赶着马车过来，沈明裳和元诚登上马车，离开，徒留秦奕一个人。他身后，是明亮灯火，前方，一片黑暗。

马车走出街市，喧嚣嘈杂的人声越来越微弱。沈明裳靠在元诚身上，把玩着他腰间的玉佩，“秦奕的势力，明明毁了七八成，他如何还能这么快得到消息，在京城四处逛？”对此，沈明裳很是不解，不自觉皱起眉头。

“只要秦奕还这么明目张胆的行动，总会露出尾巴的。”元诚为沈明裳抚平秀眉，淡淡说，“只是，你日后出门，少不得要多带几人，我怕秦奕几时没了耐心，不再玩这种躲躲藏藏的游戏，直接对你出手。”

刚刚，秦奕看沈明裳的眼神，让他感觉到危险，沈明裳或许没意识到，但他看到了。不知出了什么变故，秦奕看沈明裳的眼神，多了几分占有。这种占有，不是男人对女人的占有，好像是为着其他。元诚不愿沈明裳忧心，暂时没将这事说出。

也许，可能是他多心了。

“我身边有幽竹、幽兰，暗里还有人，还有，晏哥哥给了我不少防身的玩意，不会有事的。”沈明裳解释，“我也不常出门，秦奕没机会的。倒是你，现在去礼部，很容易给秦奕可乘之机。”钦天监有秦奕的人，礼部，应该也有。这么一想，沈明裳更担心元诚安危了。

两个把对方看得更重的人，不约而同担忧起来，寻思着重新安排一下人手。

事实证明，秦奕现在有兴趣的，是沈明裳。

秦奕回到别院，立即去见明渊。这处别院，不是当日困住明渊的别院，但更隐蔽，也更防备严密。

地下密室，明渊被困在水牢中，整个人瘦了很多。知晓秦奕过来，明渊开口，“老夫能说的，都说了，你不用再在老夫身上废功夫。”

“明先生不用灰心，明先生以为自己没有了价值，但在秦某眼中，却不是。明先生手下的人，秦某用着，很满意。”秦奕手里把玩着一枚玉牌，“无望山、天阙楼毁了，秦某原以为无望山没人了，但今儿看见一人，秦某忽然觉得，无望山还是有活人的。”

秦奕觉得，洛华就是从无望山来的。

听闻这话，明渊闭着的眼睛忽然睁开，“老夫离开无望山几十年，无望山有几人都不清楚，你要失望了。”

“是吗？”秦奕挑眉。

与此同时，刚回到客栈，躺到床上的洛华忽然睁开眼，翻窗离开客栈，在夜色中留下一片残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