决定送沈明惜去九幽楼，沈明裳也不拖拉，又回到落月阁，与人商量。

“那里不会被打扰，但会有点无趣，你要有想去的地方，我可以重新安排。”沈明裳没直接拍板，给了沈明惜选择的余地。

沈明惜几乎没有考虑，一口应下，“那就麻烦四姐了。”说完，沈明惜吩咐三个婢女，“诗琴随我去，诗画、诗棋就留在这里，去收拾东西。”

沈明惜话落，三个婢女同时跪下来，诗棋、诗画异口同声，“求小姐带上奴婢。”

诗琴则说，“小姐身边不能没人伺候。”

“按我说的去做。”沈明惜没理会三个婢女的请求，沉着脸命令。

诗琴三人，就算再有想法，在沈明惜这般强硬的态度下，不敢再开口，只能眼巴巴看向沈明裳。三人清楚，这时候，只有皇后娘娘开口说些什么，自家小姐才会改变主意。

沈明惜知道诗琴三人打的主意，在沈明裳开口前，说道：“去四姐的地方，四姐难道还不能安排妥当。”

“……”当然不是，只是怕你不习惯。这话，沈明裳不会说出来，她说的是，“好。”九幽楼里人不少，总能找到合适的照顾沈明惜，况且还有诗琴在呢。

事情就这样商量下来。

怕夜长梦多，沈明裳连夜安排人送沈明惜离开，幽竹还是跟在她身边。送走沈明惜，沈明裳和元诚连夜回了皇宫，这时，东方略微泛白，再有一个时辰，就是早朝。还好昨日是中秋，今儿也不需要早朝，不然元诚只怕换身衣服就得离开了。

元诚抱着沈明裳，睡到自然醒，梳洗后前往宁寿宫给太后请安。

两人踏进宁寿宫，沈明裳一见王夫人和大少夫人在这里，心里冒出不好的预感，再一看太后脸色不算好，更肯定王夫人进宫只怕没有好事。

“儿臣给母后请安。”

王夫人和大少夫人也给他们请安，“参见陛下，参见娘娘。”

太后这里有外臣女眷在，元诚没有多留，请安后借口还有政务要处理，离开。元诚离开前，用眼神问沈明裳，要不要一起离开，后者摇摇头。

元诚有理由离开，沈明裳却没有理由离开，在太后没有错的情况下，不管元诚与她感情如何，沈明裳不会让人寻了把柄，攻击他们不敬太后。

元诚来去匆匆，王夫人和大少夫人松了一口气。两个女人是为王紫音来的，而陛下对王紫音，那么的厌恶，王夫人很怕陛下再做点什么，彻底毁了她的女儿。

王夫人的顾忌，沈明裳不知，若是知道了，只怕会嗤笑一声。王紫音是什么人，只怕元诚心底都没个印象，只要王紫音不作死撞到他面前，元诚是不认识这么一人的。

沈明裳坐下，婢女送上热茶，沈明裳呷了一口，视线在王夫人和大少夫人身上扫过，而后说，“儿臣不知母后接见娘家人，倒是打扰母后和娘家人叙旧了。”

沈明裳话落，王夫人和大少夫人同时告罪。太后缓缓说，“皇后不过来，哀家也要让人去请皇后过来，嫂嫂今儿进宫，是为紫音那丫头的，她……”

“母后，赏罚分明才能服众，王六小姐那里……”沈明裳面露为难，沈明裳昨日就顾着沈明惜了，还不知道王紫音失踪一事。

王夫人听出沈明裳误会了，连忙跪下哭诉，“娘娘，紫音犯了错，臣妇也不敢到宫里求情，只是昨儿紫音突然不见了，家主让人秘密找了一宿，没任何线索，臣妇无奈，才进宫求太后帮忙。”说是求太后，最后，还是要绕到元诚那里，让元诚帮忙找人。王家再是有手段，也比不得一国之君。王夫人在沈明裳面前哭诉，试图打动沈明裳，让她帮着王紫音说几句好话。

“失踪了？”沈明裳惊讶。

王夫人哽咽起来，说不出话，大少夫人在一旁，将王紫音什么时候不见的，王家找了一宿发现的线索，一定一点说与沈明裳听。这些事情，之前对着太后说过一遍，现在再说一遍，不要太容易。

听完，沈明裳眉头紧紧蹙在一起，王紫音那么一个大活人，没留下任何痕迹从王家消失，还是在被软禁几日，被允许走出院子的情况。

沈明裳有了猜测，于是问王夫人，“王六小姐是自己失踪的，还是被人掳走的，王夫人可有想过。”如果王紫音是自己离开王家的，事情就变了个性质。

离家出走和被人掳走，用脚趾头想也知道区别。

王夫人怔住，显然沈明裳做的这个假设，他们没考虑过。当然，也不是完全完全没考虑过，只是以王紫音的能力，如何能悄无声息离开王府，如何能让王家辛苦一夜，什么都没发现。

“紫音一向乖巧，怎么可能离家出走，她……她也没那个本事啊！”王夫人抹着眼里说。

沈明裳心想，永远不要小巧女人，想她，小时候不也悄悄溜出府玩过，还没被人发现。只是，这样的话，沈明裳不会对着王夫人说。沈明裳宽慰她几句，表示会请陛下下令找人。王夫人和大少夫人得了沈明裳准话，告辞离开，王夫人这时候想得多，忍不住怀疑，紫音莫不是真的离家出走。

她们离开后，殿里只剩太后和皇后，自上次因王紫音的事不欢而散后，太后明显感觉得到皇帝、皇后的疏离，她有些想修补母子关系，却总是有心无力。

“皇后……”太后犹疑，一句话到了嘴边，又咽回去。

看太后小心翼翼的样子，沈明裳心底叹气，很想问太后当日脑子去哪里了。太后是个聪明的女人，这样的她，怎会明知会惹元诚不高兴，还做那样的事？沈明裳很是想不通这一点。

太后是聪明女人，但也是个母亲，嫉妒儿子对媳妇比对她好，做出点蠢事，也是情有可原的。可惜沈明裳没和儿媳妇相处的经验，不知道太后的纠结。

“母后想说什么，儿臣听着。”沈明裳尽力扮演好自己的角色。

太后叹了口气，摆摆手，“哀家乏了，皇后事忙，哀家也不留你了。”

沈明裳起身，告辞离开，“母后，以情换情，他从来不是冷漠之人。”只是事实逼得他用冷漠伪装自己，元诚的心，最是柔软，只要能得他认可，定不相负。太后眼底的痛苦，令沈明裳动容，忍不住多说了一句。

太后看着沈明裳走出去，小声重复，“以情换情……以情换情……”

不知念了多少遍，太后眼角湿了，泪珠儿滑落脸颊，原来，一直都是她想错了。太后一直以为，她和元诚虽是母子，但命运和他们开了个玩笑，错失了近十九年。她想亲近儿子，却又怕儿子怨恨她，一直不敢在儿子面前显露真情，现在想想，她对儿子不信任，儿子何来亲近她。

至于沈明裳，太后现在也看开了，曾经她求不得的东西，现在有人求得，她又何须做恶人，横插一脚坏人感情。

太后想明白后，提步往宁寿宫的小厨房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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