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没用。”

“这个废了。”

“这两个可以换下位置。”

“这部分可以用别的零件代替。”

房间内，自言自语的天工盘腿坐着，正在一张小矮桌上摆弄一个像是小人玩偶似的东西。这是他最近几天的新想法：造一个小型器械人出来。

会有这样的想法源于课堂上的一个小插曲。

天工这个人有个好态度，虽然器械系老师讲的很多理论知识他早已经自学过，实际动手能力也早比老师还要强了，但每次还是会认真听课。

那天老师讲的是一节展示课，他不知从哪搬来了一件大器械。

“大家能在草落堂喝到纯净水，其实全靠净化器。当然，这一台是旧的型号，上个星期刚换下来，器械系要了来留作纪念以及讲课用，接下来我就给你们全面讲解它的构造。”

老实说，这种讲解自然是枯燥的，但老师尽量使用了幽默诙谐的语言，再加上有兴趣就会变得有趣，同学们倒是也听得很投入。

“下面，是重点了，也是这部机器最重要的机关，我取下来给大家看看。”

老师开始用手去取一个零件，因为位置有点高，一不留神就掉到了地上，零件是球形的，所以顺着地势高低往低处刚好钻进了一个洞里，这个洞是前几天做实验不小心给撞开的，还没来得及补上。

球形零件的讲解是这一课很重要的一环，少了它课程没有办法继续开展下去。

可那洞很有点深，就算把手伸进去也摸不到什么东西，同学们试了很多个办法都没用，最后还是天工临时利用磁铁的原理制作了一根能吸引球形零件材料的吸条，好歹将其从洞里给“吸”了出来。

事后，天工想，在一些比较小的空间，人所不能完成的操纵，是不是可以有“替代人”来替代完成，比如说那天那个洞，要是能有个听指挥的“小人”钻进去，不就是能很方便地将目标物给取出来了？

想到了他便着手去做，所以这几天都是废寝忘食的状态。

不过对他来说，这是家常便饭了。

“嗯，就是这样。”

“不错，这里能连接得上。”

“好像歪了一点，重新放置一下看看。”

“成功！”

天工继续自言自语，这情形被刚好路过门外的卓还看到了，卓还耸肩，做了个“你没救了”的表情便走了：好友沉迷于器械的时候，还是不要打扰为好。

值得一提的是，天工在制作小型器械人的时候，不知为何脑子里会不由自主地再现出一段对话，这段对话就是之前提到过的，他还是婴儿时期时便存在于脑子中的记忆。

某些人会有这样一种情形，当还在母体的时候，能有意识地感知外界环境，黄天工脑中便有这样的信息，但是却很古怪。

来回顾一下：

首先从听觉上，黄天工听到的都是一些器械的声音，敲敲打打，似乎没停过，触觉上，他在母体里面，碰到的都是一些很硬的东西，硬到什么程度呢，就好像还需要用钻刀来切割。

等他从母体出来，还处于很模糊朦胧的状态时，旁边有两个人说了一段话。

这段话天工倒是记得清清楚楚：

“没想到你居然真的成功了。”

“我也想不到，这下算是有了后代，他们就不会逼我成婚了吧？”

“……疯子，你也不考虑后果，违反了天庭条例，这孩子就见不得光。”

“一开始没想那么多，哎。”

“听句劝，趁现在还没人发现，早点处理掉吧。”

“说得容易，到底是亲手造的，犹如我亲生，哪里舍得。”

“反正他不能在天庭待了。”

“……”

“你跟他总是有联系的，就当作是暂别一段日子，日后再与他相认！”

以上这段对话，一开始天工想了很久，琢磨了很久，没得出什么结论来，后来慢慢地也就不去想了，今天不知为啥相关记忆又冒了出来，其实是有点扰乱他思绪的。

天工晃晃头，更加集中精神。

终于快完成最关键的组装步骤了，他屏住呼吸，很好，差最后一颗螺丝钉就可以了！手往旁边抓，抓了一下，没抓到，再抓一下，没抓到，范围扩大，抓了一圈，还是没抓到。

天工这才抬起头往桌面上扫了一眼，居然没看到螺丝钉的身影，再仔细看了一下，甚至在周围的地上找，依然没有，奇怪，明明记得自己在开始的时候是数好了螺丝钉数的。

算了，应该是在操作的过程中手的动作太大把一颗螺丝钉给扫下了桌，然后不知道掉到哪去了吧？天工站起来走了几步，打开了靠墙的一个柜子。

这柜子是他专门用来放置一些小型零件的，因为太小型怕乱放不好收拾才集中到一起的。拿起一颗螺丝钉后，他眼角的余光不经意间瞄到了柜子的一处角落，看到了一个……

罗盘。

一个很残旧的，表层都已经生锈了的罗盘。

说起这个罗盘，还是很早之前去迷海那次，钟家兄妹的哥哥钟果给的，当时他说这是他的一个救命恩人让他把罗盘交给长得像一幅画里面的人，而天工的外貌刚好符合，就得到了此罗盘。

关于钟果遇难的那次经历以及碰到的七指人前面提过，此处不再详述，后来，天工事情一多，便将其顺手放到角落，久而久之都快要忘记它的存在了。

在指南针发明以前，古人是用天星来辨别方位的，晚上通过观察北极星定方位，白天通过日影来分辨方位，那样就有相应的工具产生，这就是罗盘。

而钟果给天工的这个罗盘，天工也曾研究过，绝不是用来辨认东西南北方位的，至于具体是指引什么方向，这个倒不清楚。

因为它很明显已经失效了。

当时，虽然天工正在专心地造着器械小人，但他的注意力却不知道为什么莫名其妙地被这个罗盘吸引，以至于忽略了去安装最后一个螺丝钉，而是鬼使神差地将罗盘拿在了手中发呆般地盯着看。

这罗盘……？

……

现在场景转换到另外一处。

这几天师父霍眠有事外出不在，卓还跟齿通牙自由安排练习，他们早上已经训练过一轮了，上午打算帮姚蓄去一趟山上采药。

姚盖在姚蓄这里待了一星期后便走了，临走时姚蓄给了他满满一车药，有各种不同用途以备不时之需，这样一来药库的存货便少了，自然需要加紧采集原材料再制作一批。

为了一次性完成任务，卓还齿通牙两人不仅选择了最大号的筐，还各自都多拿了一个，后面背一个，前面背一个，样子其实有点滑稽，但管不了那么多了。

齿通牙自然也听说了卓还前段时间的故事，这才知道原来那个在琴铺的女生是祖族人，叫祖由，而且还是祖族族长的妹妹，难怪身上有某种很特别的气质了。

她跟她姐姐虽遭遇了一场绑架还有后来遇见妖蟒，不过最后总算化险为夷。

因为之前早就去采过很多次药草了，样子跟气味卓还跟齿通牙都记得很熟，这还是非常有用的。像上次救祖寓她们的时候，祖寓失血过多，急需药物止血，荒郊野外自然没有现成的，还好卓还能辨认出路边可以充当药物的野草，临时解急。

“身边有人懂医还是很重要的，万一要是得个什么病受个什么伤，能得到及时的治疗。”

卓还发表意见。

开始时为了提高效率，两人都没怎么说话，离得不远地各自一心在采药，活干到一半的时候才稍作休息，便有了交谈。

“血尊的情况怎么样？”

“算稳定。”

“这么说来，你血尊第二档的样子自与建筑兽一战之后就没见过了。”

那个样子现在卓还还记忆犹新，因为她觉得太帅了：手脚都长出了狼毛，指甲变成钢刀状，而综合力量是第一档的七倍，也就是正常人的七七四十九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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