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为旁观者的卓还也受到感染，她不由自主想走上前去看看那名女子，女子的视线突然就看向他，一双眼睛是很深邃的灰色……

视线对上之后，卓还的大脑爆炸了！

这自然是个比喻，她的大脑没有真的爆炸，但记忆组全部被打乱，打乱之后，大脑是一片黑暗，有如黑洞一般要将他所有的意识都吸进去。

有那么一瞬间，卓还屈服了，因为她内心没来由地感受到一股悲痛，这股悲痛的程度足以让任何求生意志泯灭，就只想任其将自己带到一个冰冷的世界，那样能将所有的痛苦都麻木掉……

只是一瞬间，因为这念头刚一冒出来，就被卓还否定掉：这不是她的感觉，这股悲痛并不属于她，如果任由其控制，那不是很搞笑么？

卓还努力挣扎，她要唤醒自己的身体，让它能重新动起来，努力了一阵之后，身体确实有了苏醒反应，但情况反而更糟了，越是挣扎，铁索便捆绑得越紧。

紧迫感让她一度无法呼吸，缺氧导致意念力减弱，那股屈服感又占了上风，她竟无力反抗，除了大脑中的意识被吸走以外，捆住她的铁索似乎也开始雾化成为了黑洞。

黑洞范围逐渐扩大，身体越来越虚无，越来越轻……

重力的作用这时完全失效，卓还像漂浮在了空中，她看到囚在牢笼中的太阳，太阳的形态发生了变化，它石化成了一个巨型的圆球，圆球表层的石块开始脱落，落到最后，显现出一座石像。

石像的眼睛原本是闭着的，这时睁开，竟也是一种说不出来的悲伤感。

程度比女子更深。

就在快要被吞噬之际，卓还脑中断续闪过了五句话：

幻之世界。

……

万物皆可幻。

……

唯人心魔而已。

……

心魔之所在。

……

虚幻之所源。

……

幻术之所以能起作用，就是因为施幻者找准了受幻对象的心魔所在，有什么样的心魔就会有什么样的障碍，这个障碍将受幻对象困住在自己所幻想出来的世界里，如果不战胜心魔，那就永远走不出来。

卓还看到了自己的心魔，……不对，不是自己的心魔，但存在于自己的记忆里，也就是与自己对上视线的灰色眼睛的主人，她正是之前几次在火禁之水里见过的那女子。

既然不是自己的心魔，那要如何破？

正思考之际，女子不知何时已经来到了卓还面前，她开始是一副不敢置信，很开心、很激动的表情，但仔细将卓还看了几眼之后，便摇头：

“你不是它，你只是拥有它的肉化躯体。”

说完，她便一脸没落地转身，卓还赶紧叫住：

“那个谁，你别走啊，告诉我你是谁！”

女子苦笑，反问：

“你又是谁？”

“我是……我叫尽卓还。”

“不是问你叫什么，而是问你是谁。”

被这么一问，卓还反而语塞，“我是谁？”这么简单一个问题，她竟不知要怎么回答，尽伯原的养女？霍眠的徒弟？目力眼拥有者？

这些都对，但却都是依附在别人的关系之上。

如果没有这些关系，那她作为个体是谁？

卓还突然生出一种极度迷惘的感觉。

也许是因为身世不明的原因，不知道自己到底是打哪里来的，她一直没什么归属感，但以前没有深入去想过这个问题，是幻术将她内心的困惑放大，并形成了一个死胡同。

捆绑卓还的铁索是意念铁索，捆住的不仅是躯体，还有希望，希望透不过气来，迷茫的感觉就让绝望增多，她的眼睛开始变得呆滞，暗淡，如同一盏灯。

灯光越来越弱，越来越弱，就快要熄灭……

女子叹了一口气，正准备离开，突然卓还再次叫住她。

“别走。”

女子回头看卓还，卓还头是低着的，双眼也已经闭上了，可她的嘴巴还能讲话。

“那你说我是谁？”

女子犹豫了一下，但还是回答到：

“虽然不知道是怎么办到的，有人找到了目伦的躯体，并研究出了它的生命力奥秘，你是目伦的复制品，它本无性别，但造你的人把你造成了女婴，不过她只是复制了肉化躯体，却没有复制灵魂，所以你谁都不是。”

她说完之后，卓还的身体震动了一下，她眼睛里最后的亮光已经熄灭，呈现出一种白灰色，随后整个身体都像是没有骨头支撑一样软散了下来。

圄漠近距离接触或邪之后，卓还曾有一度陷入昏迷，在她昏迷期间，做了一个很长很杂乱的梦，梦里面有很多场景，其中的一个现在变得清晰起来：

“韩，你是从哪找来这座石像的？”

一间地下室，有两个女的，正在问话的身材高大，被唤作韩的回答她到：

“一个部落。当初因为赵颂棠将军的手记，我才来到陈王朝，没想到等找到目伦，就花了差不多二十年！”

……

“这石像……它现在已经完全只是一座普通石像了吧。你要怎么处理？”

“确实是，不知为何它就好像突然散失了全部神力一样。”

……

以上这个梦里面的场景是卓还唯一能将自己与目伦联系在一起的线索。

－－－－－－题外话－－－－－－

卓还与目伦当然有联系，但她并不是目伦转世，这一章可以清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