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卫王，一切都已经准备妥当。”

“宴会的安排照我的意思去办了？”

“是，而且比预想的顺利。”

“孟王朝的橙将军什么时候会到？”

“预计是两个时辰后，已经有我方军队在城门处候着了。”

今天便是孟王朝的盟军到达卫王朝的日子，卫王与几位大臣在商讨相关事宜，也难怪他如此重视，本来是要亲自去迎接的，临时另外有一些内务要处理，这才改成到时在宴会门口迎接。

按正常礼数，其实不用做到这种程度，只不过卫王以示诚意，他的确把王朝未来的希望都寄托在这次合作上了，在大臣们之间互相交谈之时，卫王又唤来了一个侍卫道：

“去看看芷妃准备好了没有。”

这次宴请本来不应有除皇后以外的女眷出席，但卫王就是想自己人生的每一个重要时刻都有周芷相陪左右，虽是妃子，特许与皇后地位无二。

侍卫收到卫王命令之后便去往周芷所居住的庭院，一路上本应看到很多宫女太监，这时却寥寥无几人，侍卫明白是怎么回事，心中暗叹一口气，并加快了脚步。到达周芷处时，同样没几个伺候的下人，能留下来的，大概都是相当忠心。

周芷衣装容貌皆已准备妥当，此时正坐在梳妆台前看着一封信，或者说信的内容她早已看完，只不过还拿在手上发呆而已。

“给芷妃请安。”

侍卫的声音将周芷拉回现实，她收起了信，对侍卫微微点头。

“卫王让你来的吧。”

周芷认识这个侍卫，他长年跟在卫王身边，是卫王的保镖，低调而不可缺少。

“如果芷妃准备好了，请跟随我前往宴厅。”

“差不多了，你在门外等我片刻。”

等侍卫退了出去，周芷再次将信展开，信没有署名，上面只有一句话和一个标志：卫王朝将灭，已安排人救你，暗号为此印，定要平安！

末尾的这个标点符，细心一点的人会发现，原本是句号，大概写信之人思来想去还是不放心周芷的安危，又添上一竖改成了叹号。

周芷脸上露出一丝苦涩之笑，她将信对折起来，站起身走了几步站到一处烛台前，烛火将信点燃，没几秒钟就烧得只剩下灰烬。烧完信后，她又回到梳妆台前照了下镜子，确保仪容大方得体，而且是有精神的。

侍卫见周芷走了出来，便为她带路，一路上相当沉默，的确是像一个保镖该有的样子，在周芷认识卫王以前，这个侍卫就已经存在了。

听说是自卫王儿时便一直跟在周边保护，没人知道他身手到底达到了什么程度，只知道卫王从小到大以来经历的每一次险境，都因为有此侍卫而化险为夷。

也许是沉默的气氛让周芷有种莫名不适感，她尝试着找话题：

“孟朝的盟军几时抵达？”

“按时。”

周芷顿了一下，这回答……

“卫王这几日过得可好？”

因为卫王在忙，他们已经几天没见了。

“照常。”

“朝中有多少位大臣留了下来？”

能留下来的，不管是大臣还是宫女太监，都算是对卫朝皇室的忠心。

“过半。”

“足够了。”

卫王虽算不上一位有能力的君王，却很仁德，这份宽厚也让他一直得到臣子们的支持走到了今天。正在周芷以为气氛又要沉默下去的时候，侍卫在前面突然站住，倒是让跟在他后面的周芷毫无准备差点撞到。

稳住脚步，周芷下意识退了几步，发现侍卫站住是因为要转过身来，而转过来之后，就盯着她看。这自然很不合乎礼数，也有点莫名其妙，但周芷没有害怕的感觉，因为她没有感受到对方的恶意或是敌意，一定要有的话，是……疑惑。

侍卫看她的眼神里，充满着疑惑。

他在疑惑什么呢？

正想开口，侍卫意识到自己的行为冒犯，但他也没做解释，只是双手抱拳表示某种歉意，然后又转过了身去，好在略显尴尬的沉默并没有持续多久，两人终于到达了宴厅的入口，此处已有一些相关人员候着，但周芷并没见到卫王的身影，倒是她的到来引来了很多注目：

作为此次宴请唯一的女眷。

面对各种目光，周芷一一报以大方得体的微笑，客套完一看身边，侍卫已经不知道去哪了，回想他刚才看自己的眼神，是内心出于什么想法才会那样？

卫王还没来，周芷就先等着，她走到角落一点的地方，用手摸着肚子，心中对有一件事情还没做出决定，而这件事已经困扰她很多天了。

那封只有一句话的信，是秦互写的。

虽然没有署名，也不能从笔迹辨认，但周芷就是知道那是秦互写的。

早在上次意外见面，他就提醒过自己卫王朝的处境，劝抽身离开，这当然是种关心，周芷知道秦互也是好意，只不过两个人所处位置不同，考虑的事情自然也不一样。

卫王待自己远远超出了不薄，也是自己所珍视的家人，更是腹中孩子的父亲，她是绝对不可能抛下他独自逃命的，之所以没下定决心是留是走，皆因……孩子。

这个孩子在许易的帮助下，已经待在肚子里五年了，超出正常孕期的四年多对孩子来说，本来就相当不公平，难道要他还没出生，就离开这个世界么？

周芷是往最坏去做打算的。

以卫王的性格，他不可能在被抓之后还苟且活着，以身殉国是极有可能的事，如果他死了，周芷也不会独活，她会追随卫王而去，而她一死，肚子里的孩子也就没有活命了。

还能有什么比剥夺一个婴孩生的权利更残忍？

如果当时她能把孩子早点生出来送走就好了。

作为母亲，周芷是自私的，她可以陪着卫王一起死，但她不希望孩子也陪葬，作为父亲，卫王应该也会赞同，那要把这件事跟他讲吗？

在周芷想着这些事情的时候，卫王已经过来了，他跟大臣们寒嘘完之后，目光在寻找周芷，见她已经到了，却是站在一处角落的地方。

“芷儿。”

卫王朝周芷走过来并牵起她的手，发现她的手有些凉，就用两个手掌捂了一下，周芷被卫王这个举动感动到，她一如往常般微微浅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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