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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皇子斜目看着他,怀疑他已经查到了他的家底,看着他的脸色,哼了一声说,“靠打探消息出卖情报赚钱,有什么问题吗?”

“你靠什么打探消息?”邬修又追问道。

“废话,当然是靠人了。”三皇子不耐烦地道。

“靠什么人?”邬修还是追问。

明明是简单的问题,却能把人逼疯。

三皇子却知道,他问的这些问题看似简单,其实是在给他挖坑,他万一要是回答不慎,待会就自已把自己埋进去了。

他斟酌了片刻道,“当然是靠云门的门徒打探消息,这还用问吗?除了他们,我还有什么臂膀可以倚仗?莫非,你裕国侯想做我的消息来源?如果是的话,我来者不拒,你向我出卖消息,我会给你大价钱……”

“别打岔,”邬修哼了一声,有意落在众人后面,对他道,“接着回答我的问题,云门门徒都潜伏在什么行业,什么场所,什么地方?”

三皇子嘴角一嗔,“自然是什么地方需要就去哪儿,这有什么好说的?”

邬修高深莫测地说道,“前太子的茶楼里有没有你的安插的细作?”

三皇子一愣,瞅着他道,“你这个人绕了这么大的弯原来是想问我这个,我往前太子的茶楼里安插细作干什么?”

邬修哼了一声,“当然是搅乱时局啊,你不是要颠覆社稷吗?”

三皇子哈哈笑了一声,“你不是说皇上也想让不安分的皇子跳出来吗?凭什么怀疑我?”

“皇上虽然也想让不安分的皇子跳出来,但是他不会主动挑拨,只会在旁观察,只有你有这个恶趣味挑拨他们互斗,好让他们你死我活,因为你扬言要颠覆社稷,所以,你的嫌疑最大。”邬修目不转睛地盯着他道。

三皇子再次笑了笑,微仰着俊美的脸看着他,朝他勾了勾手指,等他附耳过去,他轻声说道,“不得不说,知我者邬修也,的确是我让人干的,太子茶楼里有我安插的细作,那又如何呢?如果你不帮太子找出来,那太子只能自认倒霉。其实,我是想劝你不要管,二皇子只怕已经开始猜忌他了。”

末了,他又轻声说道,“何不在一旁安静看戏呢?我给你准备了一场大戏!”

邬修也是个冷心冷情的人,平生不爱多管闲事,白华是他管的唯一一件闲事。便平静无波地笑道,“好啊,我看看你这场戏怎么唱,别唱着唱着把自己搭进去了。”

“有你呢,我能搭进去吗?”三皇子朝他挤了下水亮的眼睛。

邬修撇开脸,忍着再把他推进池塘的冲动,这个混蛋总是拿媚眼瞟他,一个男人美成这样没有天理。

三皇子见他撇开了脸,媚若春风地笑道,“听说你前段时间和太子查案,和太子结下了不浅的友谊,不知道和我比,太子和我哪个对你来说更亲近?到了必要的时候,你会不会把我们都摒弃了?另立新主?”

邬修低头看着他道,“我是个生意人,不和皇室的任何人结怨,只要你没有做让我无法容忍的事,就没必要担心这个,你不是对皇权不感兴趣么?何必问我会不会另立新主这种话?难道你又对皇权感兴趣了?”

“如果我想要大韶的江山,你会帮我夺取吗?”三皇子看着他道。

邬修沉默了一瞬,突然哈哈笑了起来,“让一个鬼当皇帝吗?”

三皇子蹙眉。

邬修坚决地摇头,“鬼当皇帝不合适,会让群臣更没好日子过,你如果还想要我和白华这些朋友就别当皇帝,否则,我们不会再对你掏心掏肺。”

“怎么不合适了?我觉得挺合适的,就算当了皇帝,我还是你们的朋友。诶,你要不要考虑一下,支持我当上太子,你说我的这些兄弟哪一个比得上我有才能……”三皇子小声扯着嗓子道。

邬修不理会他,转身向前面走去了。

三皇子只好自已推着轮椅向前走。

宴会开始,舞姬在宾席之间跳着软美的舞蹈,席上言笑晏晏,推杯换盏。

宴会的气氛轻松惬意,被一声“皇上驾到”突然打破。

舞姬迅速停下舞蹈跪在一边。

青王也因为多年的习惯,在听到“皇上”两字时,吓得浑身发抖,惊慌失措地从席案后跑出,跪在地上。

二皇子、四皇子和五皇子随后,只有三皇子没动。

六皇子则是唯一露出笑容的人,听到皇上驾到,兴冲冲地离席去接他,纪晴跟在他身后,“父皇到来,着实让儿臣惊喜!”

“对你是惊喜,对别人是惊吓啊!”三皇子在席上不动声色的接话。

六皇子扑哧笑了一声。

皇上的嘴角抽了抽,狠狠地瞪了三皇子一眼。

六皇子满脸笑容地扶着皇上到首席上坐下。

青王、二皇子等人低着头苦笑了一声。

等皇上的衣角从他们面前走过,他们又掉转身子向首席上跪着。

皇上坐好了,方对他们道,“都起来吧。”

青王、二皇子等人才从地上爬起,紧接着,几位皇子妃也从地上爬起来,回到席上。

最后是舞姬。

皇上一挥手,让舞姬继续跳舞。

六皇子和纪晴站在皇上身边,陪皇子说了几句话。

皇上的目光在纪晴身上看了一眼道,“朕瞧过了,你将六皇子府打理的很好,朕重重有赏。”

“多谢皇上。”纪晴没想到他一来就要给她封赏,真是太意外了。

六皇子朝纪晴笑了一下,对皇上道,“我就知道父皇没有生她的气,我果然没有猜错,父皇七年之内不准她嫁人,是为了儿臣吗?”

皇上哼了一声道,“你想的太多了,朕是在惩罚她。”

“我看不是这样的。”六皇子还是坚持道,“父皇是想等我十五岁成年后,把她指给我。”

后面半句话是趴到皇上耳朵说的,没敢让纪晴听见。

“嗯?朕是这个意思吗?你小子想歪了!”皇上威严地哼了一声。

六皇子还是笑嘻嘻地道,“一定是这样的,父皇就别装模作样了。父皇根本不是在惩罚她,是想把她留给儿臣。”

皇上又哼了一声,但是也没有否认。

纪晴在旁边不明所以地站着,因为不知道他们在说什么,只知道一个嬉皮笑脸,一个故作威严,这才知道,朝中传闻皇上最疼爱的是六皇子,真的是一点都不假。

纪晴看着这对父子相处,才知道什么是孝子慈父。

这在当今皇上身上很难看到的慈爱表情此时就挂在他的脸上,连纪晴和白华都不由得多看了几眼。

其他几位皇子妃则吓得连头都不敢抬。

因为是很随意的一次宴会,男女同席。

在座的只有三皇子独自一席,其他都是夫妻同席。

邬修和白华一席。

纪晴又让人添了一张席,放在末尾,她和六皇子坐在末席上。

宴会上的人齐齐举杯向皇上敬酒,“祝父皇(皇上)洪福齐天,万寿无疆!”

皇上高兴的拿起酒杯,和他们摇光一下,把杯子里的酒喝了。

脸上又挂上了惯常的笑容,威严中带着戾气。

歌舞还在进行,可是几位皇子、皇子妃都变得拘束了,不像方才那样有说有笑了。

只有三皇子、六皇子、邬修这三张席上的气氛和方才一样,惬意轻松。

皇上道,“青王,朕听闻你的茶楼里说二皇子是最有可能继任太子之位的人,是不是这样?”

青王一听皇上叫他,身上就抖了一下,连忙稳着声音道,“儿,儿臣很少过问茶楼里的事,今天也是听五弟妹说的才知道有这回事儿。”

“你是干什么吃的?自己茶楼里的说书艺人对朝廷里的事指手画脚,你也不管管?!”皇上声音暴戾地道。

六皇子见青王只是害怕,做不出反应,连忙替他解围道,“父皇,在儿臣看来,防民之口甚于防川,该疏导时不疏导,反面将其遏制堵塞,只会像江河决堤一样带来大灾害,黎民百姓在大皇兄的茶楼里能听到一些真话实话,未必是坏事,说明我朝开明,让那些说书艺人评论几句,让百姓的言论有个发泄的地方,总好过他们私下里鼓捣什么,又有什么害处呢?”

皇上笑道,“你这番话倒也有一番见识,但是,有没有害处,就要问问你这几位皇兄了,你问问他们是不是已经因为说书艺人的这番言论起了猜忌?”

“会吗?”六皇子看向在座的几位皇子,直来直去地道,“几位皇兄比我还要成熟,应该不至于吧。”

他嘴上这么说着,但是看几位皇兄都低着头,看上去心思各异的样子,也不敢确定了。便又劝道,“我想几位皇兄都是豁达的人,应该不至于猜忌大皇兄,虽然说书艺人的言论是从他茶楼里传出来的,但这毕竟不是他的主意,他从来不插手外面的生意,是让府里的管事管的。”

“正因为他这么糊涂,父皇才要提醒他呀。”皇上满含深意地看着青王道。

青王打了个结巴,“多……谢父皇。”

“老二、老三、老四、老五,那个说书艺人是你们谁的人?”皇上冷眼看着他们道。

老四、老五吓得扑通跪在地上了,从席上爬到皇上面前,老二也起身走了过去,跪在皇上面前,几位皇子妃也吓得爬了出来,“父皇,绝对不是我们做的。”

只有三皇子面不改色,在席上若无其事地坐着,坐得比谁都稳。

皇上哼了一声,把桌上的酒杯当成惊堂木在桌上碰了一下,“别让朕查到你们,否则,朕一个个砍了你们的脑袋!太子刚退位,你们就跟朕来这一手,真当朕不敢杀你们吗?”

“父皇……儿臣不敢……”老四、老五眼泪鼻涕往下掉着道。

老二也是深埋着头不抬,甚至不敢反驳一句,以防越描越黑。他也很倒霉,不知道那个说书艺人为什么提他的名字,说他最适合当太子,这不是犯了皇上的忌讳吗?

皇上的目光在老二脸上审视了半天,见他没有半点心虚,目光又落在了三皇子身上。

三皇子正一脸轻松地在席上坐着,见皇上看过来,莫明其妙地对上他的视线,玩世不恭地道,“父皇不会怀疑我吧?你天天都派人看着我,我连门都出不了,我怎么可能在父皇的眼皮子底下玩这些花招?再说我身体这么差,随时都有可能死了,玩这些花招图什么?我还想没心没肺的在父皇的庇佑下活几年呢!皇位于我真的如同浮云和烟雾。”

“朕看着你敢是够没心没肺的,否则为何总是气朕?”皇上一听他说话心里就难受。

“我哪能气得了您呀,您度量多大呀。”三皇子阴阳怪气地道。

“你少跟朕说话。”皇上不知道为何听他说话就是气不顺,他话里总是有多种意思,一语双关,听着不顺耳。

邬修轻声笑了笑,瞪子旁边案子上那个人一眼,又看了看皇上的脸色。

皇上果然紧接着问他道,“裕国侯,你说,是朕的哪个儿子不安分,背着朕做出这些事?”

邬修笑了一声道,“依臣看,他们谁都不敢,兴许真像六皇子说的,是那些说书的唱戏的自己瞎琢磨的,坊间只是跟风议论一下,通过这件事知道百姓们在关心什么也是好事,皇上没必要去堵住他们的嘴,反而会让百姓生怨。”

三皇子嘲讽地笑了一声。

邬修瞪了他一眼,让他少出声,他在替他擦屁股,他还在这儿拆台。

谁用你多事?三皇子在心里道。他恨不得他这几个兄弟掐起来呢,最好往死里掐,否则他这大戏怎么唱得起来?

邬修又瞪了他一眼,好像猜到他是唯恐天下不乱,殊不知,做得过了,老皇上这么奸诈一定能发现端倪。

三皇子白了他一眼,脸上变得十分冷淡,身上发出冰冷的气息,他真的嫌弃邬修对老皇上太过谄媚,却不知道邬修也是为了他,怕他做得太过,让老皇上看出什么。

邬修这番话让老皇上十分满意。

老皇上面带笑意的对邬修道,“裕国侯从来没有像这次这样说话让朕心里如此舒坦。”

邬修向皇上欠了下身。

皇上又道,“你说的对,朕料他们也都没有这个胆子,兴许是朕多虑了。”

他轻轻摇着头道,“元筠,让她们继续跳舞吧。”

六皇子连忙起身道,“是,父皇。”向退到一旁的舞姬挥了下手。

舞姬重新回到场上,和着悠扬的乐器继续跳舞。

三位皇子、三位皇子妃抹泪的抹泪,整理衣服的整理衣服,从地上爬起来,又弓着身子回到了席上,在皇上的面前,和太监无异,一点皇子的威严都没有。

仿佛一场风波就这么刮风下雨般的匆促过去了。

可是几位皇子和皇子妃久久惊魂不定,原本是高高兴兴来饮宴的,突然多了个皇上,成了陪宴的,这么坐着实在煎熬,菜不敢吃,酒不敢喝,甚至连说话都要小心翼翼看着皇上的脸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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