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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若不仔细看的话,自然可以让她蒙混过去,只可惜,她那双眼睛暴露了太多东西,太多情,太像女儿家了。”丰茂盯着那个龟奴的脸道。

“那,郎大人觉得如何呢?”老鸨又看向郎疏。

京城的老鸨也是见惯了势力的,与这些公子哥交谈,毫不怯场,甚至不显卑微之色,隐隐让人觉得还有些咄咄逼人呢。

郎疏略有些诧异地看向老鸨,在老鸨直视的目光下,才开始去注意她身边站着的那个女扮男装的龟奴,知道了她是女人,再仔细一看,才发现她就是昨晚那个和他的**的女人,郎疏顿时一惊,坐直了身体,先是看了丰茂一眼。

只这一眼,丰茂就想到了什么,盯着那个女人看了半天,方笑着老鸨道,“妈妈这是什么意思,怎么把她给带来了?妈妈要是要钱,要多少,我们给就是,把这个女人带过来是何意?”

“她说她想看看自己在郎大人眼里值多少银子,所以就跟来了。”老鸨无可奈何的道,“她是我那里最宝贝的姑娘,虽说还不曾见客,也不是头牌,可是我把她藏得严严的,在她身上耗费了大量心血和大笔的银子,是照着头牌培养她的,谁知道,昨天晚上郎大人闯进了她的绣楼,夺了她的清白,这可让我如何是好?我可不能做这赔本的买卖。她非要来,我就带她来了。郎大人说怎么办吧?”老鸨瞅着郎疏道。

郎疏真不知道这事该怎么处理,他又不常去伎馆,谁知竟然惹出这种事。

丰茂给了他一个“看你做得好事”的眼神,笑着对那个女人道,“姑娘想怎么办呢?既然你非要登门,想必有自己的想法,不妨说出来,让郎大人斟酌一下。”

那个女人捧着玉佩的手抖了一下道,“贸然登门,请恕灵犀无礼,灵犀想在公子身边做一位侍墨,请公子允准。”

“你,你这个忘恩负义的丫头,你竟然想脱离我的掌控,没了你的灵犀楼,那还叫灵犀楼吗?”老鸨勃然大怒。

郎疏瞪了她一眼,想了片刻道,“想到我身边做侍墨,可以啊,准了。”

“多谢公子。”女人捧着玉佩下跪。

丰茂万没有想到好友会做这个决定,一时有些愣神,“这就准了?你不再想想了?”

“想什么?没什么好想的,我碰了人家的身子,这点小要求,我还是可以帮她达到的。”说完,把头从丰茂身边挪开,对老鸨道,“要多少银子我都给你,说个数吧……”

老鸨正要狮子大开口,丰茂捧着茶杯“嗯”了一声。

老鸨顿时吓得把那个天大的数吞了回去,说了个不赔本的数,“二万两银子。”

“这还差不多。”丰茂放下茶盏道,“改日让人把银子给你送过去,把她的卖身契准备好。”

“是,丰大人。”老鸨不敢惹丰茂,甚至不敢提把人带走,她独自走了。

灵犀连忙在地上叩首道,“多谢两位大人。”

丰茂把茶盏扔在桌上,对郎疏道,“你说你傻不傻,你对说,她要多少银子你都给她,你真以为你那点微薄的俸禄能填满她的胃口?”

郎疏不以为意的道,“那不是有你在这儿坐镇的吗?她哪敢坑我?”对管家道,“带着她去换身衣服,先不要告诉老爷夫人我收了个侍墨。”

“是,公子。”管家叫上灵犀走了。

灵犀回头看了他一眼,那样子有说不尽的风流。

连丰茂都呆了一下,等灵犀走远了,用手肘抵了下郎疏道,“你是看人家好看,才这么大方的把她赎出来的吧?”

“瞎说,我是觉得这件事错在我,总不能让她一个弱女子承担,满足她一个小小的要求,对我来说只是举手之劳,却可以改变她的命运,这不算什么,她想离开那个地方,我就帮她一把吧。”郎疏直到现在才注意到她的样貌,可是看过白华那样的,再看她,就没有惊心动魄的感觉了。

丰茂哼了一声,“她是看你才离开那个地方的,只怕她心里对你充满了幻想,你要是不喜欢她,把她留在身边,那以后你和她都有得受了,等你成亲的时候,你觉得她会好过吗?”

“成,成亲?谁说我要成亲了?”郎疏很排斥这个想法,“我暂时没想过要成亲,你别跟我父母似的,整天在我面前提这个。我家好几代都是一脉单传,我真是怕了这个了,为了要孩子就要和一个女人成亲,这种压力让我很反感。”

丰茂笑了笑,“那要是这个女人怀孕了呢?”

“怀孕了?怀孕了好啊,我就不会再被他们逼着成亲生孩子了,我就有交待了。”郎疏大喜过望。

丰茂摇了摇头,简直无法理解他的想法,一副他已经不可救药的样子。

两个人正聊着,管家满头大汗的跑了回来,对郎疏道,“公子,不好了,灵犀姑娘泡澡的时候晕过去了。”

“晕,晕过去了?好端端的怎么晕过去了?”郎疏起身站了起来。

丰茂在后面随行。

管家边走边道,“老奴已经让婢女把她从水里抬了出来,兴许是被热气一熏,才晕过去的。”

丰茂对管家道,“快去请大夫吧。”

管家掉头就走。

郎疏阻住他道,“不能去请相熟的大夫,会让老头子知道的,我进宫去请大夫。”

管家立刻停住脚,“不请相熟的大夫,请别的大夫也行,何必去宫里请大夫?”

“你不知道,宫里有个女大夫……”郎疏猜测灵犀突然晕过去,和他的行为有关,他离开伎馆的时候灵犀都不能下地,出来送他,差点摔在地上。

管家一听立刻道,“有女大夫那自然好。”

郎疏进去之前,又吩咐道,“把院子里的下人都遣散,一个都别留。”

“是。”管家寻思了一下,还以为他怕院子里有个伎子的事传出去,赶紧去照办。

其实郎疏是怕白华让人看见,白华那一头长发,再加上她是个大夫,天下也就一个她这样的人,只要让人看见她那一头长发,再加上她大夫的身份,一定有人能猜出她是谁。

再者说,他碰灵犀的事,白华和邬修本来就要负责,这个忙白华不帮也得帮。

郎疏快马进宫去请白华。

皇上还不到吃药的时候,白华自然有空,她正在监督宫女们碾药。

郎疏把她拉到一边,把灵犀的事说完,白华蹙起眉头,“这么说,我不帮也得帮?”

郎疏抱着手臂看着她道,“那当然了,这都是邬修干的好事。”

“你自己傻,你怨谁。”白华把衣袖放下来,“那位姑娘现在在你家?”

郎疏点了点头,“我已经收她为侍墨了。”

白华抬头瞥了他一眼,“你还算有点良心。好吧,我跟你走一趟。你在这儿等我,我把火凤召唤出来,就和你一起去。”

缓步走出配殿,避开人,走到偏僻的地方,从纳石里叫出火翅鸟。

火翅鸟看见白华,欢快地叫了一声。

白华拍了拍它的脑袋。

白华背对着他,郎疏没看见白华是怎么召唤出火翅鸟的,火翅鸟就出现了。

郎疏连忙跑了过去,也学白华的样子想拍拍火翅鸟的脑袋。

火翅鸟却突然露出凶相,不让他触碰。

郎疏惊惧地道,“你这只火凤凰仔细一看,其实并不像凤凰,倒像是一只从来没有见过的怪鸟,挺凶的。”

白华脸上露出淡淡的微笑,给它喂了几颗火栗子,“它有点小脾气,不喜欢陌生人碰它。”

“唔……”郎疏瞥着她手里的火栗子,“它吃的东西也很古怪,这种带火的果子也从来没见过。”

“这叫火栗子。”白华对他稍作解释,别的也没有多说。

“你身上怎么有这么多古怪的玩意?”郎疏不解地道。

“这是邬修弄来的,他手上的好东西更多,所以,以后,你就不要再招惹他了,你招惹他,一定会吃亏的。”白华提醒。

郎疏耸了下眉,当是同意。

白华让火翅鸟趴下,她当先爬到了火翅鸟身上,示意郎疏也上来。

郎疏提着衣衫上去了,刚坐好。

火翅鸟火速升空。

郎疏连忙抓住白华的衣服,可是白华身上的衣服太薄了,他改而揽住了白华的腰。

他是个文官,还从来没骑过这么刺激的坐骑,只骑过飞天白骥,所以,多少有点不适应。

白华看着他横在腰间的手,讽刺道,“你还真不客气,你是个男人吗?坐个鸟也怕成这样!”

“我从来没坐过这种鸟,连个抓的地方都没有,太吓人了。”他用双手抱住白华的腰。

白华无可奈何的摇了摇头,用手把他的爪子拉开,“快松开,掉不下去的,它身上有护体结界,把咱们保护得很好。你就是想掉也掉不下去。看你这点见识。”

郎疏惊愕,“怎么你和丰茂都说我没见识,我怎么没见识了?”

“丰茂说你哪方面没有见识?”白华好奇地道。

“女人。”郎疏委屈地瘪嘴。

白华哈哈笑了起来。

结果,两个人只顾着说话,飞过了。

片刻后,白华才反应过来,对郎疏道,“你家到了没有?”

郎疏往下一看,见都快到城门了,急声道,“飞过了,飞过了,快让它折回去。”

白华翻了个白眼,拍了拍火凤鸟的脑袋。

火凤鸟拍打着翅膀掉头,都想把身上这个昏头昏脑的男人甩下去了。

过了片刻,终于到了郎府,火凤鸟在郎疏的指示下,在郎疏居住的别院降落。

别院里一个闲杂人等都没有,只有丰茂,听见鸟叫声,从屋里走了出去,一看见郎疏和一个貌美无双的女人从火翅鸟身上下来,顿时瞪圆了眼睛。

可是他良好的教养,没有让他表现出过多的惊讶,他也是从白华那一头长发上,一眼就辨认出了白华的身份。连忙走到白华身边道,“原来是大名鼎鼎的白姑娘,我说这家伙怎么神神秘秘,把院子里的人都赶出去了。”

白华笑着朝他略一颔首,那姿态那仪态真是美不胜收。

饶是丰茂这样见惯了美人儿的,也不由得愣了片刻,连忙回过神,向内延请她道,“白姑娘请。”

白华提着衣裙随着他和郎疏走进。

到了里面,便向郎疏打听了灵犀的情况,当得知灵犀可能是因为他初次行房,不懂得怜香惜玉,受伤了,白华笑而不语,什么都没说,只让他们在外厅等候,便独自进去了。

丰茂和郎疏也是心里担心,都没有坐,就在外厅站着。

丰茂抵了下郎疏道,“这个白姑娘很贴心啊,什么都不说就进去,若是换作别人,不得教训你一番?”

郎疏哼了一声,“你是很想看人教训我是吧?”

“不是我说你,哪有你这么鲁莽的,把人家一个初经人事的女人害成这样。”丰茂平生第一次遇见这种事,还是在自已好友身上,指责道,“没想到你平时看上去冷冷淡淡,**这么大。”

两个人私下里,什么事都说,所以郎疏没觉得有什么不好意思的,咕哝道,“我不是没有经验嘛。”

丰茂笑了一声,“其实你骨子里,并不懂得怜香惜玉,你就是那种外表斯文,内里禽兽的人。”

“你,你敢这么说我。”郎疏抬脚去踢他。

丰茂轻巧地躲开了。

白华正好掀开帘子出来,轻轻地朝郎疏招了招手,把郎疏叫进里间,轻声道,“这是一瓶止痛愈创的药膏,等她醒了,你交给她,让她每天晚上抹一次。”

郎疏呆呆愣愣地道,“抹在哪儿?”

“你说抹在哪儿?”白华很凶地道。

她已经尽量克制着脾气了。

郎疏吓了一跳,捂住胸口,诧异地看着白华。

贴在帘子上偷听的丰茂也吓了一跳,脸上露出幸灾乐祸的表情。

白华见郎疏脸色微窘,把语气缓和下来道,“多给她熬点汤补补。”

“那她什么时候能醒过来?”郎疏问道。

“不要吵醒她,让她好好睡一会吧,该醒的时候自然就醒了。”白华丢下一句话,就打算离开。

“可是,我……她不醒,这药就得我来给她抹吗?”郎疏的脸一下子红了。

“你可以不给她抹,等她醒了让她自己抹。”白华冷笑了一声道。

郎疏顿时如芒在背,拿着那瓶药膏,一时没有主意了。

白华走出来,面色冷清的向丰茂点了下头。

丰茂连忙站直了,装作没有偷听的样子,若无其事地送她出去。

正在院子里玩的火翅鸟见白华出来了,连忙跑过来,伏下身。

白华坐在火翅鸟身上,向丰茂点了下头,离开了。

一声鸟鸣声消失在别院。

一眨眼,白华就没影了。

丰茂眼里却仿佛还是她冷淡高贵向他微微点头的样子,这个女人真是太美了,一举一动都让人过目难忘。

丰茂转身回到屋里,见郎疏还在拿着那瓶药膏发呆,不由得笑道,“傻愣着干什么!反正她还没醒,帮她抹药她也不知道,犯什么傻。”

郎疏一想也是啊,心里顿时放松下来。

白华有这样的药膏,是因为她也有伎馆里的病人,伎馆里的病人还不少呢,那些女人的遭遇多数都令人同情。并不是每个人都愿意做伎子,有相当一部分是被生活所迫,再加上她也有被人扔在花街险些沦为伎子的遭遇,所以,她打心底里对这些女人有一种别样的牵挂,她从没有看不起她们。

如此一来,郎疏这个摧花辣手就成了她痛恨的对象了。

在郎疏这里遇到昏迷的伎子,白华的心情实在算不上好,能忍住不发火,已经很给郎疏面子了,当然,白华也没有忘记,此事多少和邬修有关。

所以,她还是会来探望这个女病人的,直到她的病痊愈。

吃过晚饭之后,丰茂就回去了。

别院里就剩郎疏和灵犀两个人了。

郎疏踟蹰着走到灵犀床边,犹豫着他到底该不该给灵犀抹药。

犹豫了大半天,郎疏终于走了过去,把药膏打开,放在床上,把两只手伸进去,触到灵犀光滑的身体。

他连忙把手缩了回来,他想起灵犀是在浴桶里晕倒的,自然没有穿衣服,吓了他一跳,不过又一想,倒是省了不少事,不用给她脱衣服了。

他长出了一口气,觉得整颗心都蹦个不停,让他口干舌燥,浑身不自在,好在灵犀现在人事不省。他只想赶紧做完,赶紧离开这个屋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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