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氏早就脱力瘫坐在了正房门口，只一双泪眼紧紧盯着林老太。

林呦扶起方氏往正房走过去。

“哎呦？二弟妹？！你这是怎么弄的？”王氏仿佛刚看见方氏一样，脸上的假笑和故作惊讶简直堪称完美，“难道是你娘家出事了？”

“你不是带着孩子回娘家了吗？怎么，澎敬出事了？”林老太也突然插嘴，但在场的人，谁都看得出来，她是揣着明白装糊涂。

林老汉一直站在门口，听完忽然朝四周围看热闹的闲人啐了口吐沫，扬声骂道：“都瞎起什么哄！大半夜的，都回去睡觉！”

“还有你们，全都给我进来！”吼完，拿着烟枪指了一圈，还嫌不够丢人呢！

其实二儿子这次走后，林老汉想了很多，包括几个儿子小时候的情景，他隐约记得每次分吃的，二儿子总是最后一个吃到，但他从没抱怨，总是乐呵呵地表示自己会听话，会懂事儿。

渐渐地，他也就习惯了二儿子的听话懂事，更习惯了他的逆来顺受。

一行人进到堂屋里，林老汉走到主位上坐下，林老太和王氏相偕居了右边，林又卿和林呦扶着方氏坐到左手边的春秋椅上，刚坐下，就听林老汉声音响起。

“方氏，你前两日不是说要回娘家看看吗？澎宁澎敬没随你一起去？”林老汉边说，边划火将烟枪点了起来。

一阵呛咳，方氏这几天受了不少罪，尤其王氏心狠，给她送的饭菜都是馊掉发霉的，所以她现在一闻见比较冲的味儿，就会想起柴房里的腐臭味，难受的紧。

林呦忙帮方氏顺背，等她不咳了，才又站在她身边，目光不可避免的落到方氏头顶，林呦眼角一颤，不过几天工夫，她娘头顶就白了一片！

是她的错，不该低估王氏的无耻。

“爹，我从没说要回娘家，是王桂花跟我说我娘家来人着急找我，我没瞧见，才让澎宁回去看看，想不到澎宁前脚刚走…”方氏再说不下去，抱头痛哭，她无能，没护住自己的小儿子。

“娘！”林呦鼻子发酸，紧紧搂住方氏的头，任她发泄。

“爹娘，分家的文书我都签好了，回头我就去族里找族长。”林又卿站在方氏另一边，耳边是媳妇儿绝望的大哭声，他心里顿时腻歪的很，什么时候，这个家里已经没有他们二房的地儿了。

“你们把澎敬交出来吧，趁咱们脸还没撕破。”

说完这句，林又卿疲惫地抹了把脸，唉，也不知道澎敬现在怎么样，那小子向来胆小。

“我听你们胡说八道！老二，你这个白眼狼，老娘白生养你了！”林老太精神旺盛，指着林又卿破口大骂：“你个娶了媳妇忘了娘的狗东西，你儿子丢了不找你媳妇，你找我有个屁用！”

“老二，你看看你，一回来就惹娘生这么大的气，娘好不容易能说出话来了，再让你气病了，看你大哥三弟不收拾你！”王氏对林又立永远有一种病态的崇拜，她眼里，林又立就是林家一家人的天神，谁犯了错，天神就会惩戒谁，而她，是天神的妻子，自然也不可冒犯。

“方氏，你说这些可有证据？”林老汉再次插嘴，脸上的皱纹像树皮一样。

林呦忽然嗤笑一声，“证据？爷，您以为这是官堂上审案呢！”

真是可笑。

“我娘就是证人，她说的就是证据！”林呦声音不大，但却掷地有声。

她目光挨个从王氏和林老太脸上扫过，最后停在林老太脸上：“奶，呦呦说句难听话，您心里真不知道谁是白眼狼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