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一章

林呦也不急，就这么杵在鹿鸣跟前，一句话也不说，仿佛灵魂出窍一般地盯着他手上的毛笔瞧，她在等，等他主动来问她。

“这玩意儿怎么做的？”果然，鹿鸣还是扛不住了，男女之间，总是一个愿打一个愿挨才能长久，林呦虽没经历过，但至少看过。

粗略说完制作方法，林呦紧接着又说：“肉松最难的就是贮存…”

话音犹在，鹿鸣就直接走到靠窗的矮柜前，打开柜门，从里面拿出一个圆肚窄颈的酒瓶子，林呦呆呆地看着那酒瓶，忽然蹦起老高，“这个，这个？！”

“懂了？”鹿鸣挑眉，嘴角微笑若隐若现，他就喜欢她这份儿聪明。

林呦蹦跳着过来，一下子就扑进鹿鸣怀里，双臂收紧，结结实实地抱了他一下，鹿鸣这次倒是反应过来了，但仍是没反抱她，因为…

还有两个没眼色的正傻呵呵地瞧着呢！

墨紫宣已经不知道该怎么形容自己此刻的心情了，心如死灰？嗯，呦呦和鸣哥？居然是真的，他一直以为是他自己多想了。

林湃的反应更简单一些，她直接翻了个大白眼，真受不了。

林呦捧宝贝一般捧着那酒瓶，准确的说，是瓶口那红色的酒瓶塞。

一块儿小小的软软的胶皮。

“这叫橡胶，南地盛产，由橡胶树的胶液制成。”鹿鸣嘴角上翘，好心情地给林呦解释：“我手上还有点儿，都给你？”

上次南地官员来京，他从宫里拿了些出来，给她用，还算绰绰有余。

“嗯，先不急，我得先找好合适的瓶子，最好也能像这酒瓶似的，身大口小，又能多装东西，又能节省瓶盖的材料。”林呦边说边琢磨，“而且还不能太大。”

“瓶口小了，怎么装进去？”鹿鸣指了指蓬松舒展的肉松。

“直接碾碎了，吃的时候，可以拌在饭菜里。”林呦歪着头，心里继续盘算着，这玩意儿做的是小孩子的生意，而自古物以稀为贵，想着想着，她脑子里的思路渐渐清晰。

只是还不等她说，鹿鸣的话就打碎了她的计划。

“嗯，想法不错，回头跟你小舅舅好好说说。”言下之意，竟是让方一凡做这生意。

林呦立马就不乐意了：“为啥跟我小舅舅说？”再说，她小舅舅自己还一堆事儿呢。

鹿鸣却朝她摆了摆手：“我现在正忙，你先自己琢磨琢磨，想好了再来找我，我让人把橡胶给你运过来。”

林呦瞬间就被惹恼，但这次她生生忍住了，没发脾气，反而干脆地答应一声后才转身出门。

林湃自然紧跟着林呦出来。

“你真去找小舅舅？”一出门，林湃就忍不住问。

林呦没说话，只是转过身挽住林湃的胳膊，快步往前走，此地不宜多说话，到时候又要被他听去。

两人直接去了正房东屋，林澎敬正由方娣陪着，玩翻花绳，林湃见了，大张着嘴，不敢置信地看向方氏，“娘？！”

这是她小弟吗？！

林澎敬以前最淘气不过，翻花绳这种姑娘家爱玩的游戏，他可是从来都不屑一顾的。

“娣娣会哄他，他玩得开心就行了。”方氏显然也知道林湃惊讶什么，解释了一句，问林呦：“呦呦刚干嘛去了？”

林呦眼珠一转：“娘，能不能割点牛肉回来？咱们给小弟换换口味儿啊？”

她当然还在想肉松的事。

方氏惊讶：“换什么口味儿啊？”问完，她拉过林呦，附在耳边轻声说：“咱家现在不比以前，牛肉那么贵，我看猪肉就挺好。”

林呦摇头，晃着方氏的手臂，“娘听我的吧，肯定不会让您花冤枉钱的。”

“而且，我刚才去东厢房问了，原来他们都没吃过肉松！”林呦瞄一眼林澎敬，见他玩儿的高兴，索性将方氏拽出了屋，两人来到方娣房间，林呦关了门，细细地跟方氏解释。

“娘，您想想，咱们大周朝现在什么最金贵？”

方氏不假思索：“孩子。”

林呦点头：“对啊！现在家家户户都想多生几个孩子，连官府都鼓励老百姓多多繁衍子嗣，可是人口还是居低不上，这是为什么您知道吗？”

方氏摊手：“这我上哪知道去。”她又不是翰林院的学士，这种问题，她一个小妇人怎么可能知道。

林呦却伸出食指在方氏眼前晃了两下：“您知道咱周围的大娘大婶们为啥那么羡慕您吗？”

方氏茫然，羡慕她？

“因为我有两个儿子？”她最常听到的话的确就是：你真有福气，俩大儿子！

林呦噗嗤一笑，“哎呀我的娘啊！”她也是无奈：“是因为您有四个健健康康长大的孩子啊！”

“我们兄弟姐妹就是您喂养和教养成功的最好证明！所以如果您愿意将自己的经验分享出来，我向您保证，肯定会特别受欢迎的！”

很久之后，林呦才知道这叫名人效应。

“乡下人不都这样吗？”方氏很不以为然，她喂养孩子不过也是照搬大刘氏当初喂养他们的方法罢了，哪里有什么特殊之处！

“当然不是，就拿这肉松来说吧，很多人都不会，我大伯母估计就不会。”林呦反驳：“您不要妄自菲薄，当然，也不能太乐观，咱们这样，先做出一些来，拿到北安府卖试试，成功与否，咱们慢慢看。”

方氏渐渐被林呦说服，再联想起王氏和李氏带孩子时候的样子，好像还真是那么回事儿。

至少她的几个孩子比大房和三房的都要省心。

林呦怕方氏犹豫，再打一针强心剂：“您放心，从来都是小孩子的生意最好做，只要咱们的肉松做的好吃，就一定能卖出去！”

“咱家现在这个情况，您也说了，入不敷出，眼看着，我爹年后就要启程蒙地…”

林呦所言不假，连年征战下，大周朝人口实在少得可怜，这两年，家家户户都在求子，当然，新生儿也格外的多。

这些新生，是转变，也是商机。

方氏一咬牙，“成！娘这就让你大哥出去割牛肉！”

中午，方氏又炒了一斤牛肉松，效果出奇的好，连墨紫宣吃了都大赞好吃，经他一夸，方氏才堪堪放下些心，开始细细琢磨林呦的建议，或许真的可以试试。

忙活了一天，晚上林又卿回来，他白天和方一凡跑了趟县城林氏族里，但族长恰好不在，他们扑了个空，只好明日再去。

林澎敬睡着了，方氏这才拉着林又卿坐到东屋旁边的小耳屋里，嘀嘀咕咕地商量起来。

“澎宁眼看就十九了，过了年，下场考完就二十了，咱们要不要先跟大哥大嫂说一声，把亲事先定下来？”

两家早有约定，要亲上加亲，林澎宁和方瑶同岁，只差了半年的两人，从小一起长大，小时候的两个人看起来就粉雕玉琢地，跟那童男童女似的，相配得很。

林又卿恍然，不禁感慨：“这一晃，都二十年了！时间过得真是太快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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