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瑶见方娣去扶方氏，顿时阴阳怪气的说道：“呦！你装什么好人啊！我看啊，早就该走，哪有赖在别人家里过年的啊！”

大小刘氏同时喝住方瑶。

方娣也转头瞪她：“我劝姑母干你什么事？！”出口的冲劲儿和往日判若两人。

方瑶怒叫一声，站起来就朝方娣扑过去，一时间，两个人又扭打起来。

“你还敢跟我顶嘴？我抽死你！”方瑶蛮劲儿大，方娣一下子就被她压在了身底下。

方氏眼瞧着方瑶抡起胳膊，朝着方娣的头脸打下去，心惊之下连忙想去拉开她，可就在她伸手之际，小刘氏也扑了上来。

小刘氏一看方氏要动手，以为她又要打方瑶，忙冲上来想拦她。

林呦被小刘氏撞了一下，往后碟撞了一步，方氏大吼一声：“你敢打呦呦？！”

这误会叠着误会，从小到大从没红过脸儿的姑嫂俩也扭打到了一起。

大刘氏气得直拍桌子，嘴里大叫住手！只是怎么可能有人听。

林呦瞠目结舌地看着眼前混乱的场面，也顾不得那么多了，先跑过去拉方瑶，娣娣身上本来就都是淤青，再挨打，指不定又要伤到哪。

方瑶见林呦胆敢上前，坐在方娣肚子上的屁股使劲往下敦了余下，同时两手一把就揪住了林呦头发。

林呦吃疼，但忍着没叫出声儿，一手拽住方瑶衣袖，另一手趁她转头过来时迅速锁住她的喉咙。

“放手！”林呦低着头，手指收力，方瑶疼的尖声利叫：“杀人啦！杀人啦！”

刚从外面回来的方大一行听到叫声吓了一跳，毫无迟疑地奔到西屋。

大敞的门里，一地的鸡飞狗跳。

林呦听到脚步声，下意识地转头望过来，方瑶趁她分神，立刻挣脱强制，但眼神一闪，直接跳起来，挥手朝她头脸扇过去。

林呦只觉一阵疾风袭来，正要反击，忽感眼前一暗，下一瞬，方瑶的尖叫声传来，她眼看着方瑶从自己面前飞起来，“嘭”地一声撞在靠西墙的一个方桌上，跟个软布袋子一样又掉到地上，那方桌也随之“咔嚓”一声碎裂，木块零零碎碎砸到方瑶身上。

方瑶眼一翻，直接晕死了过去。

“瑶儿！”小刘氏哭叫一声，也顾不上方氏了，连滚带爬地扑过去。

林呦大张着嘴，抬头看向救命恩人。

“这…”不会出人命吧？

“抱歉，劲儿使大了。”鹿鸣堪堪放下脚，毫无诚意地轻声说了句。

方一诺和方大从他后面走出来，看向这一地狼藉，惊愕的下巴差点掉了。

“这是咋了？！”方一诺声音大到一下子冲到了房梁，又绕回来。

林呦好像都听到回声了。

“当家的，你快来看看瑶儿吧！我苦命的孩子啊！”小刘氏抱着方瑶哭叫。

方一诺抬脚奔过去，一把抓住小刘氏肩膀，“咋弄成这样了？”

不过两盏茶的工夫，家里就天翻地覆了？！

说完，不等小刘氏回答，就探了探方瑶鼻息，又切了切脉，握住小刘氏的肩膀，力气比刚才轻了不少：“没事儿，就是晕了。”

一家之主方大环顾一圈，直接一拍门框，“都跟我上东屋！”

说完，眉头紧皱着先走了。

方娣忙爬起来去扶大刘氏，方氏则跑到林呦身边，摸摸这，摸摸那，嘴里还不断询问着：“伤着你没有？哪疼啊？”

林呦明显感觉到鹿鸣的呼吸重了几分，忙抓住方氏的手，勉强露出一丝笑意：“没有没有！娘您呢？”

方氏摇头：“我皮糙肉厚的，哪那么容易伤着。”

林呦听虽听着，但眼睛却不由自主地检查着方氏全身，见她半边脸都红了，心疼地凑上去吹了吹。

小刘氏正哭哭啼啼地跟方一诺告状呢。

方一诺听了两句就烦了：“她还打了娣娣？反了她了！”跟小刘氏不同，他心里，方瑶一直霸道，方娣一直都是忍让懂事的，现如今两人有冲突，他第一感觉就是方瑶又占尖霸道了。

“大哥，先过去吧，爹还等着呢。”方氏由林呦扶着，说了一句话，就头也不回地先出去了。

鹿鸣若有所思地看了方瑶一眼，只顿了一下，就抬脚朝她走过去。

小刘氏戒备异常地看着他，“你，还想干什么？”

方一诺也有些害怕。

鹿鸣嘴角一扯，弯下腰来，食指朝方瑶颈间一按，“晕着多没意思。”

话音刚落，就听方瑶长长地出了一口气。

一睁眼就看见鹿鸣阴沉的面庞，登时又吓得尖叫起来。

鹿鸣懒理她，站起身，也出了屋。

小刘氏则心疼地抱住方瑶，呜呜地哭了起来，这是造了什么孽啊！

“磨磨蹭蹭干什么呢！”方大的声音从东屋传过来。

方一诺打了一个激灵，立马站起身，也不管小刘氏和方瑶是不是还在哭，一手拖起一个，往东屋去了。

东屋堂屋，方大居首，大刘氏坐在他右边，方娣站在大刘氏身后，方氏和林呦坐在大刘氏下首，而鹿鸣，一进屋就直接坐到了方大左边的椅子上，理所当然之势让方娣瞠目。

方一诺带着妻女进来时，自然选坐到了方氏母女对面。

小刘氏刚一坐下就被这三堂会审的气氛震住了，抬眼偷偷瞄了瞄公公方大，她心里忍不住抖了一下。

方瑶还处在刚才的惊吓中没有回神。

方大见人齐了，大手拍向桌边：“你们都挺能耐啊！”

众人都没敢抬头。

“大过年的找气生，是不是吃饱了撑得？！”方大脸色铁青，眼光从方氏乱翘的发丝看到小刘氏红肿的眼眶，再从方娣满脸的挠痕看到方瑶脸上的巴掌印儿，最后落在林呦脸上，小外孙女眼睛亮如星辰，仿佛有千言万语想要和他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