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澎宁答应一声，快步绕了过去。

方娣转头看向他的背影，无声地叹了一口气，如果她是方瑶该多好，这会儿应该已经定亲了，定了亲，也就不用再这么说一句藏一句了。

方氏隐在东屋窗户后头，看着方娣的眼神晦暗如深，抿着嘴，“啪”地一声打来东屋门帘子，吓得方娣猛地回过头。

“姑母？！”方娣一看见方氏，差点儿将舌头咬断。

方氏点点头，话还没说，眼睛就黏在了方娣身上，尤其是她绞在一起的手。因为兑水的缘故，她要先倒凉水，再倒热水，而事先在凉水里泡过的手红红的，又被开水一浇，手指肚处的皮肤泛白发皱，出门风一吹，更显红肿干燥，没一点儿小姑娘的样儿。

“你是个懂事儿的，赶紧先回屋敷敷手吧，别冻坏了。”方氏也是从姑娘时候过来的，又怎会瞧不出方娣的心思，以前不知道，那是她没注意，现在不过一眼，她就猜的真真儿的。

唉，只是自己家和大哥家已经闹得那么尴尬了，加上方瑶方娣又是亲姐妹，她实在提不起兴致来。

这个时候，连方氏心里也禁不住感慨，要是一开始定的是方娣就好了。

林呦在林又卿身后站了两刻钟就坚持不下去了，身子歪歪着，眼看就要撞到旁边方一凡身上。

“呦呦，你给你爹看牌呢？不带这么明显的吧？”方一凡又一次扶住马上要睡着的林呦，一脸好笑：“要不你站小舅舅后边得了？”

林呦撑着眼皮，嘿嘿两声笑，小手拍拍自己脸蛋，“小舅舅想得美！我可是我爹的耳报神！”

林湃适时插嘴进来，“你得了吧你，爹自打坐这儿就一直没赢过，我看你要不还真站小舅舅后边去吧？”

林又卿突然拍桌大笑：“哈哈！我胡了！”说完，两手一推，果然，小七对儿！

方一凡一脸不可置信，还不忘取笑林呦：“瞧你爹可怜见儿的，胡个小七对儿美成这样！”

林呦心里也觉好笑，但表面上又不能显出来，只推到林湃身上：“我姐向来是个乌鸦嘴，小舅舅可小心点儿。”

林湃佯装生气，屁股一拱将林呦拱到另一边：“你起开吧你！我刚要不说话，爹指不定还咋输呢！”

林呦顺势正好坐到身后炕上，“爹，我姐让我滚，那我可就滚了啊！”

林又卿赢了牌，心情好得不得了，浑不在意地挥挥手：“你俩随意，我这手气上来了，谁也拦不住啊！”

一句话，逗笑了一桌人，连方大也忍不住笑骂他得意忘形，林呦笑着转头，一眼看见跟着方氏走进来的方娣，娣娣姐正低着头，怎么一副垂头丧气的模样？

林呦瞌睡全无，忙跳起来跑到方娣跟前，一把拉住她的手，担心问道：“娣娣姐，你咋了？”

方娣摇摇头。

林呦下意识地看向刚刚落座在大刘氏身旁的咱家娘亲。

“我娘数道你了？”

方娣忙摇头，“没，姑母刚还让我赶紧回屋歇着呢。”

林呦纳闷：“那你咋还跟过来了？”

“我也没啥事儿，再说你们都在这里，我也想凑凑热闹。”方娣给自己找了个很好的借口。

只可惜还是被林呦一眼识破。

“不是，你肯定有事，你跟我来，我也正好有事要跟你说。”林呦不等方娣反应，强拉着方娣回了屋。

方娣被林呦着急忙慌的拉回来，虽然嘴上说着不愿意，但一进门，心里就长长地松了一口气，刚才她在方氏面前，紧张地连手都不知道放哪了。

“你有啥事想跟我说？”方娣好奇地问林呦。

林呦倒不着急了，先将身上衣服除了，一脚跳上康，又指着方娣，让她也都脱了，方娣走到门口，给炭盆又加了点火，这才揣着小棉袄，坐到林呦对面。

林呦顺手将枕头旁边一个长长的瓷罐递给方娣，“你先抹抹手，都皴了。”

方娣依言行事，“这回能说了吧？”

林呦这才将自己的盘算说了，方娣瞪着眼睛听着，越听越觉得惊奇，心里面扑通扑通地跳着：“你说你，成天的，这小脑子里到底都盛了些什么啊，怎么这么多鬼主意？”

林呦得意地笑眯了眼睛，双手抱膝，“你就说行不行吧？”

方娣嘟着嘴，想了想，“办法倒是个好办法，只是，还是得托个有份量地人帮你说和说和，要不然，凭借咱俩，就算让我爷出面，也不见得能有你想要的效果。”

林呦点点头，“你说的也对，但这已经是我能想到的最简单的了。”她边说边沉思，眼看着又发起愣来。

方娣心知林呦着急，但又不想让她有太大压力，只得宽慰她：“呦呦，其实你也不用想太多，咱们先试试，这吃食上的生意，多半都是一试便知，只是你这生意做的都是小孩儿生意，难免没有大人吃食那么随意。”

现如今，给孩子入口的东西，谁家不是小心再小心。

她还真没听说过谁家是从外面买吃食给孩子吃的。

林呦沉吟：“这个我倒是有把握，我现在就是有点纠结，该不该让我大哥也掺一脚。”她一边说，一边仔细观察着方娣的表情。

果然，方娣笑容一滞，“大表哥？他不是今年打秋就要下场了？”读书还没工夫呢！

林呦失望地一叹气：“读书不也是为了赚钱。”她爹当了那么多年官，到最后，还不是连盖房的银子都拿不出来。

“呦呦，你可不能这么说，读书考功名那可是光宗耀祖的大事，大表哥苦读这么多年，你难道忍心让他就此废弃？别说他了，就连我这个外人，也看不下去。”方娣忍不住为林澎宁抱不平。

“就算，我是说如果，万一，万一大表哥没考上，当然这都是我瞎说的，你也不能私自就这么替他决定，怎么，也得问问他自己的意见啊。”方娣激动地胡乱说着，说到最后，连她自己都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

林呦早就笑弯了眼睛，歪头看着方娣，“娣娣姐，你咋这紧张？”

“我啥时候说不让我大哥参加考试了？我又啥时候说不问他了？”

方娣傻了。

她这就叫关心则乱吧？！

真是丢脸！羞红了一张脸的方娣连头都抬不起来了，几近滴血的一双小耳朵隐在一头乌发中，格外显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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