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看见人行道上有很多人吗？”

“看见了。”

“看见了你还往上开？”

任西东偷偷地往江雨心那边瞄，道：“她让我开的，说没事，出了事，她顶着。”

“她是谁？有多大本事能帮你顶？”

“她爸爸是……”

“王子犯法与庶民同罪。”小汪生怕这家伙把江单白交代出来，到时候局长还不骂死他，连忙堵住了他的嘴。

“你有脑子没脑子？别人让你干什么你就干什么？别人要你杀人，你是不是也杀呀？告诉你，你杀了人，法律惩罚的是你，不是教唆犯。明白吗？”

“明白。”

“出示你的驾照。”

“……”

“你的驾照呢？”

“忘了带。”

“到底是忘了带还是没有？在警察面前撒谎，性质很严重的，你知道吗？”

任西东背心发凉，但额头上的汗珠直冒，艰难地吞了几口唾沫，和自己做了半天思想斗争，望着江雨心的侧影，斟酌半天才如实回答，道：“我没达到考驾照的年龄，可是我的驾驶技术很高，真的，看到网上的倒车视频了吗？把车倒进不到两米宽的巷子里？”

“那是你？”

“是啊。”

“告诉你处罚办法哈，《子虚国道路交通安全法》规定，未取得机动车驾驶证而驾驶机动车的，扣留机动车，处2—20元以下罚款，并处15日以下拘留，你对他人造成的人身伤害，需去医院检查治疗，实报实销，并赔偿被害人误工费和精神损失费。这些你们自行协商，协商不好，上法院处理。”

“……”

“开车有撞人的本事，就应该有处理后果的本事，愣着干什么？需不需要给你监护人打电话？”

“不，不，不打了吧！我能处理。”

任西东本质上并不坏，他的行为纯属青春期的叛逆，闹事闹了很多次了，次次都吃亏在被人算计上，自己成了傻白甜和冤大头，原以为跟着江雨心会照顾一下他，谁知出了问题，人家想到的第一件事就是把自己摘出来，张嘴就表明，车不是她的也不是她开的。

以前出事父亲总是将他教训一番，然后力不从心地捂着脸，在黑屋子里叹一晚上气。上一次离婚的母亲出现了，给他讲了父亲一路拼搏过来不容易，万一有个什么事儿，被人抓到把柄，一不小心，就会倾家荡产，你做儿子的不能替他分担，好歹也不好给他惹事，他是你亲爹，不是你的仇人，你也不小了，得对自己的人生负责。

那么强势，那么雷厉风行，像一座山一样永不倒塌的父亲，居然有隐忧，一不小心会倾家荡产？一直以为生活在太平盛世，而且这太平盛世会无限期持续下去的任西东，心动了一下。大男人犯事就该自己扛，让父母扛算什么？

“那看在你认罪态度好的份上，罚款给你少罚点，交一千八吧，我给你开票。”

“致富宝转账可以吗？”任西东虽然对人家重罚了还要闹个好名声的办事方式很不开心，但和执法者打交道，只能示弱，不然人家开口两千，你还是得接着。

“这几个人的赔偿呢？”

“我跟他们协商。”

“十分钟之内协商好，不行的话，咱就进警局慢慢聊。”

“是，保证十分钟之内协商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