都没了十年的人了，那时候宗澜才几岁啊。

宗澜神色微动，“十三年前。”

楚云绾皱着秀气的眉毛在心里默默盘算，宗澜今年二十六，十三年前才十三岁，那个时候自己才三四岁，这个时间，怎么有点儿……

她脑袋灵光一闪，忽然想起墨凝说过，她的亲事是十三年前定的，那个时候北翎十三岁的小王爷也在场，这个小王爷，莫非就是宗澜？

随着思路越来越清楚，她的脸色却越来越难看，最后，硬邦邦地吐出几个字，“十三年前，我为什么会和独孤乾定亲？”

其实她想问的是，十三年前，她定亲的对象为什么不是他。

“你幼时和南胤太子玩的很好，纳兰皇后感觉这桩婚事不错，就定下了。”

楚云绾紧盯着他的表情，想看出一丝异常，可是宗澜是何许人也，即便天塌下来的大事，他也会说的天衣无缝。

她定定看他半晌，突然笑了，“没关系，那就退了吧。”

宗澜拧眉，“你说什么？”

“我说退了啊。”楚云绾不以为然，“我又不喜欢那个独孤乾，谁知道他是长是短是圆是扁，儿时的事情怎么能当真呢，他身份显赫，我一个落难的公主肯定是攀不上的，所以，这份婚约早就名存实亡了。”

她的语气说的实在太过轻巧，轻巧到宗澜有些跟不上她的想法。

“南胤皇后重情重承诺，既然定了那就是定了，绝不会反悔。”他声音微沉。

“那也没关系，不是还有楚云蓉吗，她想代替我嫁到南胤去，那就让她去吧，一个太子妃的身份而已，我不在乎。”

宗澜脸色更沉了，沉默着没说话，仿佛过了一个世纪那么久，他又开口。

“有我在，属于你的谁也夺不走。”

楚云绾的笑容慢慢凝固了，要是他这句话放在别的时候，她肯定高兴的要飞上天，可偏偏是在那样一句话后面。

“你什么意思？”她声音冷硬。

“绾绾，我派人送你去南胤吧。”

只一句话，就将她内心的壁垒打碎，碎的粉末都不剩，无边际的荒凉将她包围，宛如一只手拉着她直直坠入深渊，窒息，可怖。

唇瓣忍不住一直在颤抖，她狠狠咬了下舌尖，血腥味蔓延整个口腔，终于找回自己的意识，紧接而来的，是漫天的愤怒。

为什么？

凭什么？

他怎么能这么轻易地说出这句话？！

“不用你送，我自己走！”每一个字都好像从牙缝里蹦出来的一样，蕴含了楚云绾所有的委屈和怒气。

宗澜听着她的脚步声渐渐远去，紧握的手掌许久才慢慢松开，垂在身侧，一滴鲜红的血迹顺着他的指尖滑下，滴在他的衣摆上，渲染出妖艳的血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