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一章:姐妹之争 步生莲之嫡女谋略
大夫人的娘家也并非多么显赫。但她是个有福气的人,为父亲养育了好几个有出息的嫡出子女。父亲是个投身于仕途的清醒的男人,他一贯敬重正室,对自己这个没什么价值的庶出女儿视而不见。
在这一瞬间,赵莹控制不住地回忆起那些年做针线活的辛苦,和时常遭到家法责打的痛楚。
而她的嫡出姐姐,赵岚,自然是满足地欣赏她眼神中的狼狈。赵岚轻轻一笑,再次用手指勾住了皇帝的手腕,娇媚道:“皇上,臣妾这个妹妹自幼就没见过世面,有些胆小。不过是几句玩笑话,她倒当了真,看她这模样不知又寻思什么去了。”
赵岚当众讥讽赵莹的时候,除了担心自己会招来什么“姐妹不合”的名声之外,并不担心其他。
她从未担心过皇帝会偏袒赵莹。
因为她非常清楚,自己和赵莹虽然同为赵家的女儿,在赵家的地位却天差地别。自己是父母的掌上明珠,赵莹不过是卑微的脚底泥。且为了进宫成为贵人,赵莹忤逆父母悔婚,已经得罪了赵家。
所以……
因为赵家的存在,皇帝是不会为了赵莹,给她这个嫡长女委屈受的。
“莹儿年轻不懂事,岚儿是莹儿的姐姐,日后多多教导就是了。”果然,陈清即便亲耳听闻了赵岚的刁蛮,却并不会为赵莹争取什么。他跟着赵岚一同拈了一颗栗子放进口中,笑道:“果然剥得好,一点涩皮的味儿都没有。”
赵莹不禁眼圈一酸,往昔受主母和嫡姐欺凌的日子又晃在眼前。
是啊,她永远都不如赵岚。赵岚当年凭着家中和韦太后的情分,一进东宫就是侧妃。如今已经服侍皇上多年,情分非凡……
自己费尽心机,也不过得了个贵人的位分。且……当时为了活命,一时性急,和皇上当夜交合。这种将自己当做玩物送上龙床的行为果然会带来无穷后患,圣上阅女无数,自己一开始就是个玩意儿,往后还想要什么尊严么?
赵岚不同,她是侧妃,是恩爱了多年的旧人。
思绪如风散,赵莹一时又差点落泪。
好在她骨子里是个倔强的,泪珠子在眼眶里刚转了一圈,她转首将耳边一缕碎发别住,借机擦拭了泪痕。再回首时,她面上已经带了娇艳如三月桃花的浅笑,婉转道:“姐姐惯会打趣妹妹。妹妹蠢笨,不似姐姐精通舞技、能够当众献艺,便只能做这些姐姐不入眼的粗活来服侍圣上的周全了。”
这话一出,赵岚便又黑了脸。
竟讥讽自己不顾尊卑、当众献艺的旧事?
赵岚冷哼一声,脾气一上来,竟想要伸手打翻赵莹手上的一碗栗子。只是她刚扣住碗,手腕就被赵莹大胆抓住了。
赵莹面色娇媚如初,小心地将赵岚的手指挪开了,才轻笑道:“姐姐,您要仔细!这东西再粗糙,都是妹妹服侍皇上的心意。再则,妹妹先前听皇后娘娘教诲,咱们都是伺候皇上的女人,皇上是咱们的夫君,为夫君亲手熬制羹汤本就理所当然。妹妹对皇后娘娘的教诲深以为然,皇后身份何等尊贵,都曾亲自下厨,为皇上熬制新鲜的米粥、腌制精致的果脯。妹妹不过剥两个栗子,又算得什么。”
一番话说罢,又掩唇吃吃一笑:“不过既然姐姐觉着是粗活,不值得做、不愿意做,那也没什么……左右这些活儿都有妹妹代劳。”
赵岚听着这话,脸色才是彻底变了。
她心里虽恨赵莹巧言令色,稍一寻思却又生出几分惧怕来,不由想起来——周皇后的确经常为皇帝烹制羹汤,而且连洗米都是亲力亲为。
赵莹这话,岂不是指责她妄自尊大、娇蛮放肆……
赵岚的一张脸越发沉了下去。
好在陈清是个宽厚的人。在他看来,女人们争宠不过是上不得台面的戏码,甚至是繁重政务之余的小情趣,自然不会真的怪罪赵岚。
他目光轻松地扫了一眼外头一众身姿翩然的舞女,挥手道:“好啦!岚儿和莹儿都是朕身边的可心人儿。”
陈清想要给两位爱妃圆场,这本意是好的。只是当他一抬眼,瞧见了赵莹那张比赵岚年幼七岁、白嫩光洁又明媚动人的面庞时,他身为男人的本性就令他有些神迷意乱了。
赵莹和赵岚两人是亲姐妹,姿色不相上下,且都是明艳而妩媚的模样。只是赵岚已经二十二岁了,又因身体虚弱,面颊不复少女时候的细腻;赵莹却是年仅十五岁的豆蔻年华,含苞待放……
赵莹柳眉杏目,樱唇桃腮。一头青丝在脑后绾成飞仙髻,上头一支鸾鸟步摇上垂下来的红宝石苏子映着她洁白细嫩的脸颊,越发显出惊心动魄的美艳。陈清一眼扫过便有些怔忡,那抬起的手掌控制不住地抚上了赵莹的粉面。
赵岚就眼睁睁地看着皇帝满眼迷醉地去摩挲赵莹的脸颊。
“皇……皇上!”赵岚急促地喘息起来。她咬得咯咯作响的银牙中挤出一声悲愤而不甘的低吟。
只是,已经被赵莹勾起了一种男性冲动的皇帝,根本就懒得理她。
陈清搂着赵岚的左手顺势往前一送,便将赵岚推了出去。他站起来,一手扯过了赵莹的衣袖,温和笑道:“莹儿进宫有两个月了吧?近来脸色也比先前红润地多了。”
赵莹是在其生母膝下长大的。由于主母的不喜,她根本没有机会学习一个大家闺秀的端庄气度,反倒是跟着歌姬出身的生母学了不少做妾的手段。
不成想这些曾经令她感到羞耻的手段,倒成了她后半辈子的依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