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宫炙本不是个多话的人，但面对昏迷不醒的苏棠，却絮絮叨叨说了很多，一会儿笑，一会儿叹气的，一点也无平日那般沉稳深邃的模样。

苏棠自然没有办法回应任何，当她醒来的时候，发现自己正在躺在一张竹床上，空气中浮动着陌生的气息，是翠竹所特有的清香。

这不是她的棠花居，也不是白战的居所，苏棠目光一撇，便看见毓霜剑放在床头她触手可及的地方。

这把剑让她想起了之前的一幕幕，想到白战，想到海棠，不由得一阵心伤，胸口处传来些许钝痛，但还算能忍受。

竹窗处透出丝丝朦胧的月光，所幸她夜视能力极好，便借着这一点微光，屏息探索着周围的一切。

房间里的一切似乎都是竹制的，入眼便是一张竹桌，桌上有茶壶茶杯，桌边两张竹凳，加上她身下躺着的这张竹床，再无其他任何东西，实在是简陋的很；但是盖在她身上的被子和铺在身下的床褥却是上好的绸缎，触感细腻滑顺，绝不是普通人家所能用得起的。

这到底是哪？

苏棠凝神屏息听了一会儿屋外的动静，只听见屋外微风习习，静幽幽的没有一点声响，看来并没人监视她，她掀开被子下地，才站起来脚下便一软，一下子跌倒在床边。

已经弱到这种程度了吗？

苏棠苦涩一笑，从怀里摸索出黑药瓶，倒出唯剩的三枚药丸一并吞了下去。

她其实一点都不怕死，若说她此生还有什么遗憾，那大概就是自己这些年从未去拜祭过娘亲这一件了。

当年如果不是宫霓裳偷走了娘亲的遗体，如果不是自己明知有诈还跟着宫霓裳离开，那她现在就该是一个普普通通的女人，过着平平常常的日子。

然而，她却过了这么多年刀尖舔血的生活，从一开始的被动接受到最后的苦撑煎熬，苏棠已经想不明白自己怎么就走上了如今这条路，为娘亲九泉安稳？还是为了……失去了娘亲就孑然一身的自己有一处安身之地？

不过现在，初衷是什么，已经都不重要了。

运功调息良久，苏棠只觉得自己身体里真气四处乱串，根本无法凝聚在一处，额头上不由得渗出密密的汗珠。

苏棠没有其他办法，只能强行运功安抚住身体里的真气，但是收效甚微，反而加速了身体里毒药的扩散。

噗！

将将把体内乱了的真气压制住，苏棠便猛地吐出一口鲜血，一时间，嘴巴里全是一股铁锈的味道。

她最不喜欢却也最熟悉的味道。

不以为意地抹掉嘴角的血迹，苏棠看着手背上的殷红，觉得有些恶心。

她看了看床上的那床干净素雅的被子犹豫了一下，最后还是把血全擦在了自己的衣服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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