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完便踏了上去，只留下拓跋央一人，他，应该会懂的。

“给。”

萧城也不知何时上的马车，见她隐隐约约似有泪意，便将一块手帕递给她。

沅汐接过，也没有说话，只是擦了擦眼角，然后正欲将手帕还给萧城的时候，猛然觉得那条手帕有些眼熟。

“你绣的什么啊？！”

“没看见吗？这是鸳鸯啊！吉婶教我的！”

“可这明明是两只水鸭啊！”

“什么水鸭？！你才是水鸭呢！喏，送给你，当你今年的生辰礼物了！”

沅汐看着那块手帕出神，这…好像是她七岁那年送给他的吧，那个时候，离他的生辰其实还有好几个月，索性便将这条刚出炉的手帕送给他了，当然这是她这辈子第一次绣东西，也是至今为止的最后一次。

“这…”

萧城微抿着清茶，只道了声“嗯。”

见沅汐一动不动地看着自己，萧城放下茶杯和书笺，无语地对上她疑惑又白痴的目光，“庄申的，我是不会无聊到收藏两只肥腻的水鸭的。”

“说了！是鸳鸯！”沅汐气愤地将手帕塞进自己的袖口，然而不过就在下一秒，两人各自笑出了声，一个对着书笺，一个对着车外。

“少爷，马上要到南淮河了！船已备好了！”庄申在马车外低声道。

沅汐刚下马车，便感觉到扑面而来的冷冽河风，带了些甜腻的味道，肆虐着周围的树木花草。

庄申的安排很谨慎，也很周到，那艘船，虽大却不显眼，并且上船的时机也算得很好，天黑之前的一刻钟，基本上都是附近船家换班的时候。

沅汐躺在在船头的舷上，吹着河风，喝着酒，有意无意地看了看旁边的人，“他现在做事是越来越稳重了。”

“以后要担大任的人，自然是要这般如此的。”萧城同样拿着酒壶，坐在她旁边的船舷上，一边望着远方，一边喝着这颇有些凉意的渝北烈酒。

沅汐笑了笑，也没有继续深问，只是边喝着酒，边环顾着周围熟悉却陌生的一切。

漆黑的独子壁依旧高耸入云，坚硬冷冽，粼粼水面与皎皎月际的相连处，荡漾起起一阵阵细小寒冷的涟漪，一切都像极了那晚的初遇。

朦胧月色之中，沅汐凝眼眺望上空，仿佛又看见了当初那位风华绝世的素衣公子手持折扇立于甲板之上，袖衫翩舞，墨发飞扬，温煦如日地跟她说，“把手给我。”

那个时候的他，目光悠远地看着自己，那样的眼神，没有任何戒备和防范，也没有丝毫怀疑和试探，那，是一缕她这辈子从未见过的清明眸光，纯粹了然，清净宁和。

人，总是到了结束才会怀念当初。

沅汐微笑着闭上双眼，将酒从上方缓缓倒进嘴里，然后将它们一口苦涩地咽下。

“少爷，不好了，我们好像被包围了。”

萧城也不急，只是继续摇了摇手中的酒壶，道，“他的动作倒比我想象中的慢多了。”

“少爷，郡主，先进船避一避吧，你们安全，兄弟才好动手。”庄神说道。

萧城从船弦出走下来，拍了拍有些潮湿的衣衫，一脸清高娇矜，“我当然是要避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