船慢慢驶远，驶进朦胧暮色中，驶进模糊的雪雾中，直到消失不见。

“公子…”

许久，司马煜才从怅然的恍惚之中，回过了神，一把抓住云，疯癫般质问道，“她说连云寨，九死一生是怎么回事！为什么会九死一生！”

云低头，默然不语。

“她那次伤的很重是不是！她伤的很重是不是！你们骗我！你们都骗我！”司马煜抓着他的袖口近乎咆哮。

云咬着牙，痛苦地说道，“连云寨的三方剿杀，震惊天下，没有人不知道…是丞相下令，不许公子你知道。”

没有人不知道…只有他不知道…只有他！

“深潭之下，你曾经对我说过，女孩子身上有伤终究不太好。可是司马煜，我这一身的新伤旧伤，大伤小伤，却都是拜你所赐。”

拜你所赐…

“公子！”船的另一边出现一人，手里拿着一封信笺，快步向这边跑来，“岚阳公主派人传话，说是思念”

“让她给我去死！”司马煜朝那人一声暴喝，双手猛的推开云，将手中的折扇重重地扔到甲板之上，摇晃着身子，一步，一步走远。

像是一个失去灵魂的躯壳。

…

“还能吃下饭，你这倒是出乎我的意料之外。”

沅汐扬眉白了萧城一眼，将他正欲夹走的青菜率先夹到了碗里，“为什么不吃？”

萧城将筷子挪到它旁边的另一根上，然而却依旧被人迅速占领夹走，“也不记得是谁，当日在我家哭哭啼啼，食不下咽，如今倒是胃口好了。”

沅汐低头扒了一口饭，萧城说的是事实，这一次，连她自己都有些奇怪自己。

她确实很难受，也很心痛，甚至那晚在大正宫外，她，是气他，怨他的，她本来以为自己应该是很难过，可是奇怪的是，并没有，相反，只有一种释怀的解脱，如今虽然心里不好受，却也早已没了当初从连云寨回来后的伤痛欲绝，不可自拔，不会在梦中哭醒，不会自责自己，也没了那些后悔。

这一次…

似乎没有了任何遗憾和不舍。

“吸血鬼，我们是不是很久没回西域了？”沅汐突然问道。

萧城思索片刻，点了点头，“四年零七个月。”

“等靖州这次安稳下来，我们去西域看看那嘎其吧！”沅汐的眼里突然有了一丝奇艺的光彩，澄澈如镜，悠远似海，“那嘎其一定很想我们了。”

萧城抬眸，出乎意料地没有再多说什么，只是微微道，“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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