百里依说完了他的故事，可是谁都没有出声。

“前辈竟是，宁王殿下。”沈致不可置信地望着眼前满头金丝的老人，他竟然就是曾经威震乌木的宁王项褚！

百里依笑着摆了摆手，“如今没有宁王，只有百里依。”

据传闻，当年，永州侯项褚与乌木大战两年，将他们打出邕城外数百里后，便向陛下请了辞，不愿再做王族中人，只想当一介布衣，文帝虽不愿，但也没办法强人所难，只是破格封他为王，以表其盖世功勋。

“她那样的女子必然是爱到了极致，也是恨到了极致，才会如此。”流鸢也忍不住感叹，心中止不住的悲凉。

“那前辈可有卫夫人下落？”莫远问道。

“嗯。”百里依回答道，“几个月前，我便知道，她应该在那里。”众人顺着他食指的方向望去——那是东海之滨的方向。

云都桐岛。

“云都桐岛的位置太隐秘，若没有苍魂珠驱散凝魄珠所致的浓雾，根本不可能找得到，这便是我前来靖州的真正原因。”

原来他们一路畅通无阻，是因为苍魂珠的力量。

说完，百里依突然向前一步，朝沈致深深鞠躬。

“前辈，这是干什么？！”沈致赶紧扶起他，“使不得使不得！”

百里依并不起身，只是弓着腰，感激地说道，“这一拜，是多谢郡主，彻底铲除乌木，为我女儿报仇雪恨！无论郡主初衷是什么，乌木为靖州所灭，乃是事实，此等大恩大德，百里依没齿难忘！”

“前辈，沈致不敢当。”沈致正想要扶起他，却见他退后一步，又深深鞠了一躬，“前辈这又是为何。”

百里依看着她，微微一笑，“这一拜，是纯碎表达老夫的钦佩之情。郡主，做到了我对姝儿和我女儿未能做到的事。当日承州之事，郡主在不知石城布防图所踪的情况下，宁救朋友，此等重情重义，世间罕见，老夫自愧不如！”

说完百里依，敬佩地看向沈致，“同为一州之主，同知一城布防图的重要，若是老夫当日能像郡主今日这般透彻，如今也不至于妻离女亡，抱憾终生。”沧海如镜，月盈似水，桐香雅致，风韵娇柔，沈致收回眺望的目光，心中甚是悲凉，不知是眼前此景，还是因着百里依的故事。

这世上总有些化解不开的执念，他们不随时间被遗忘，也不随距离被淡化。情这一物，最费思量。

沈致走向床边，拿起毛巾，沾染热水，轻柔地替床上之人擦拭着那张似熟睡般的脸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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