黎明将现，破晓时分，军帐之中，烛火微摇。

沈致撑着太阳穴，微红的目光，一动不动地盯着案台之上的折子出神，然后，一颗豆大的泪珠猝不及防地落在了折子上，激起一阵闷重的声响。

然后便是两颗，三颗…直到那本折子几乎全被深夜突然降至的伤泪浸湿。

“沅汐…。”

沉香进来的时候，那双碧眸已经又恢复了白天的冷静，只是泛红水中的眼眶却骗不了人。

“我没事。”沈致朝她笑了笑。

沉香将她面前的折子收起来的时候，才发现那竟是一年之前的折子，上面是莫远的字迹，上奏的是，永州城坡的好消息，而那折子的最下方落款的地方，居然还被调皮地画上了一朵小花。

“你说她是不是好可恶…”沈致颤抖地抚上那朵小花，哽咽的声音嘶哑痛苦，却含笑道，“我们堂堂莫大巡抚，让天下莫敢仰视的定远将军啊…她呀！每次要在阿远名字的后面画朵花，”

“沅汐…你还有我。”沉香抱着她，可泪水不知为何，还是流了下来，“你还有我…”

“我没事…”沈致含泪一笑，靠在她怀里，“我…就是想他们了。”

“报！”

“启禀郡主！沈将军派人传来捷报，奉天城即将城破，请郡主前往城中接降！”

沈致抬起头，看着来报之人手中一封血淋淋的书信，“这是什么？”

“这是沈将军派人送来的，说是里面写着奉天愿意开城投降的条件。”

沈致接过，一字一句地看着心中所书，神色由最初的沉重，到感伤，最后到释然。

“怎么了？”

沈致苦涩一笑，“她约我一个时辰后，在奉天城楼下决战，若是我赢，她便不再做无谓抵抗，开城投降。”

“若是输了呢？”

沈致望向她，碧眸之下，睿光粼粼，坚定如丝，“我不会输。”

沉香为她穿上那套银白盔甲，白羽披风，“对，你不会输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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