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9章 独步倾城:侯门世子妃
“谢庭,让王权赶紧带领五万兵马前去永承拖住渝北进军的步伐!”
“不必了。”萧城打断他,手中的调羹慢慢舀着莲子汤,“我已经让孔非去了。”
沈致猛的转身,看向身后的舆图,指尖在北州的地界上,圈圈画画,不断摇头否认,“我想不出司马煜有什么办法能在两天之内从陈诚手里抢走北州?”
“是阎罗阵。”
萧城淡淡的声音却让沈致觉得后背一阵发凉。
“阎罗阵…怀城的阎罗阵…”
沈致跌坐在椅子上,面色铁青,一言不发。
“你曾经闯过阎罗阵,所以如今你是最了解它的人。”萧城语气一如往昔的冷静,只是如今,即便沈致心理如何强大都做不到如他一般,不知是否是自己闯过它的原因,她忽然有种绝望的念头。
那个阵…
如何能破!?
“怀城阎罗阵分别以庚、辛、壬、癸四个天干之位被龙阳之血布死死密封,十二地支之位以灵狐寒血这一极阴之物化以乾坤。”沈致缓住心神,这个时候,自己绝不能露出半分破绽,若是连她都畏怯,这场仗岂不是不战而败,这又怎么会是她的风格!
“但既然司马煜能将它用在战场上,说明它绝不再只是一个单一的阵法,一定会比怀城阎罗阵更加凶险。”沈致看向萧城,“我需要幸存者的手绘图。”
萧城从胸前取出一张图纸,“幸存者一共三十八人,我已经根据他们的描述,画出几人所述的交集。”
十万人…只剩三十八人…
沈致心中一痛,他们到底经历了什么…
“我未曾亲临战场,并不能保证他们的精准,所以如今只能先看看,再做应对之策。”萧城道。
沈致根据他所画的图纸,以及自己当日在阎罗阵之中所见所闻,根据五行八卦的七门术数,大致模拟地画出了北州之战司马煜所用阎罗阵的阵型。
沈致从天亮画到天黑,又从天黑画到天亮,沈致每画一笔,都在刷新着众人对于如今困境的认知,足足三天三夜,当沈致画出来来的时候,众人几乎都是目瞪口呆地看着桌上的图纸,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图纸中,一共是一百阵,大阵套小阵,纵横交错,星罗棋布。
萧城摇头,“应该不止。”说完又在上面添了几笔,凑成了一百单八阵,正合天坤。
“应该有缺漏,如今只能亲临现场,才能将阎罗阵所有设置的细节了解清楚,否则贸然攻打,只会枉送人命。”沈致道。
满姜重重地锤着桌子,“凡是亲临战场的不是死了就是残了,要么就是疯了!别说记下所有细节,就连保住自己的命都是难上加难!”
“郡主世子千金之躯,断不可冒险!”
“属下愿往!”
“属下愿往!”
“属下愿往!”
众人纷纷请战试阵。
“这件事还需要周密的计划,诸位将军这几日也累了,先下去休息吧。”沈致说完,大家却没有丝毫要走的意思,特别是满姜,恨不得现在就插上翅膀飞去永承,和司马煜决一死战。
“郡主”
“退下吧。”
大家都十分不甘愿地离开军机殿,只留下萧城和沈致两人,都默默地坐着,谁都没有说话。
月色似水,光盈如华,桃花树下,悠扬飘渺的琴声似故事一般婉婉道来,丝丝扣心,宁静了整个靖州,也哀伤了无数记忆。修长的指尖随意地挑拨,好像每一根锦瑟都是一段往事,埋在心底,无法言说,每一次的被拨动,都是将回忆更加深植于人生这曲大歌中,心酸痛苦,欢愉安乐,只有自己最清楚。
一阵微风吹来,清扬的萧声迎合着琴音在周围氤氲开来,似在安抚,又仿若挑逗,笛声在每个琴音之后以长音收尾,以短音开头,不争不抢,跟随着琴声一起合奏。
许久之后,沈致双手轻盈地扬起,而玉箫之声也随之安眠。
华白公子淡蓝身影,一个立于屋檐月下,一个安坐与庭院石凳,两人相视对望,无需言语,只是对望一笑。
靖州城内,两匹骏马便迎着月华方向策马奔行,墨发飞扬,所行之处,两边守将纷纷下跪。
或是在年幼无知的初次相遇,或是在流年岁月中无尽沉淀,一种可与彼此比肩的默契。
靖始四年五月十八,渝北高宗于北州摆下人神俱灭的阎罗阵,十万南梁骑以及北州百姓无人生还,几乎不费一兵一卒,反攻下北州之地。
萧城和沈致到达北州边境的时候已是傍晚,两人没有丝毫耽误,乔装成渝北人士,利用某人曾经不知道哪里弄来的天下各处的户籍令,进了北州城。
“我记得北州城的殓尸房应该是在那。”沈致指着一条路道。
萧城将她抬起的手幽幽拽了下来,指向与她相反的方向,“在那边。”
“可我记得…”
“沈大郡主。”萧城打断她,“显然你的记忆力并不好,没有人会把殓尸房放在北方。”
“喂,吸血鬼,你别弄错了啊。”
“少来,我又不是你。”
“你!”
“嘘。”萧城将她用力往拐角处一按,避过巡视的官兵,两人一路飞檐走壁,果然在最南边的地方找到了殓尸房。
尸体是最不会骗人,蛛丝马迹定能提供关于阎罗阵的线索。
北州城非常破旧,墙壁是用泥土围住了四周而成,房顶也是简陋地搭上一些稻草而已,两人小心翼翼地推开门,踏了进去。门口的两根微弱的烛火摇摇欲坠,一阵阴风裹着臭味迎面扑来,屋内的用来间隔各个棺材的白帘便被撩了起来,里面大约有二十几副棺材,还有一些尸体裹着稻草直接被扔在了地上,有几个甚至还大大地睁着眼睛,好像在注视着这个屋子里的一举一动,两人分别从两个角落开始寻找。
沈致打开第一个棺材的时候,里面是一个长满脓疮的男子,嘴边还有白沫吐出,看样子应该是个没有武力的老百姓,且是刚死不久,再打开的是第二个的时候,尸体的双手随着棺木的解开突然就弹了出来,全身僵硬,眼珠直勾勾看着天花板,沈致赶紧关上。第三个,第四个,等到打开第七个棺材的时候,里面终于出现了一具女尸,面色惨白,全身只被一块白布遮掩。
阎罗阵喜欢怨怒嫉妒之气,所有女子应该是它最好的宿主。
满姜曾说过,进入到阎罗阵的人即便活着,也有的疯了,它有迷惑人心智的本事,想来该是这些怨怒之气所致。
借着月光,沈致将尸体的手臂抬高,仔细观察,却看不出个所以然,转身便欲寻萧城,却发现自己的手腕突然被女尸的手反握住!
沈致拼命挣脱,可手上被抓的劲道完全没有变小,沈致一掌打在棺材的外侧,顺势运功将弹出的铁钉打进了尸体手腕的勒痕处,只听“咔擦”一声骨裂的声音,尸体的左手从手腕处断开,沈致甩开搭在自己手上的断肢,跑到殓尸房的中间。
“宁暄!”
“鬼叫什么。”后背突然被另一个有力的温热后背贴住,刚才的恐惧倒是消散了不少。见她脸色苍白,萧城轻笑,“这世上除了芒子,居然还有你怕的事,真是难得。”
“谁说我怕了,我,我,我就是一下子没反应过来好嘛。”沈致眼神迅速在整间殓尸房搜寻,隐约见到一块白色布帘下似有人影晃动,便赶紧跑过去,扯开白布,却见棺材里一具女尸耷拉着脑袋将自己的一条腿伸到了地上,正慢慢地往外爬,与此同时,所有的白布尽数被扯下,所有的尸体几乎都坐了起来,有一些甚至已经快被风干成干尸状,眼眶处还悬挂着数条尸虫。
“装神弄鬼。”沈致微抬右手,一团紫色真气在手掌下聚集,只是未等沈致出手,苍山雪玉萧便呼啸而出,迅速打在那些干尸的喉咙处,然后那些干尸似乎被击中罩门,瞬间倒了下去。
“逆溶术。”
两人异口同声。
“看来阎罗阵下还有血玲珑的逆溶阵。”萧城道。
“如此一来,阎罗阵因天干位不足导致的日奇漏洞,便不复存在了。”沈致耸了耸肩,无奈一笑。
萧城思索片刻,“一定有漏洞。”
“除非亲临战场。”沈致补充道,“司马煜如今一定会以此阵对付永承,这是我们唯一的机会,只不过,”
“只不过,永承一站便成了出头鸟,成了我们摸清对方底细的垫脚石。”萧城道。
沈致眼神深沉,“宁暄,我做不到。我做不到不顾那些永承百姓,也做不到叫我们的将士,我们的子民去送死,我做不到。”
萧城眉头深锁,留给他们的时间不多了,若是永承防线破了,乾州郡和益州郡的兵力根本无法抵抗阎罗阵,马上便会轮到靖州渭城。
“宁暄!你要干嘛!”沈致想要抓住他,却也只能抓到他的衣袖,“不要…不要这么残忍…不要,宁暄…”
萧城将衣袖猛的扯了回来,“沈致,即便我知道你一直都看不起我所谋划之事,可如今我却还是会这么做。”
“那个位置对你真的那么重要吗?!重要到让你可以不管不顾那些无辜者的姓名!重要到让你放弃心中的同情悲悯和人性吗!”
“我说过,只有坐到那个位置才能守护我想要守护的东西。”
沈致冷笑,“是吗?那个你口中关于人生最有意思的梦想,真的值得你抛开那些无辜的人命!?”
萧城骤然转身,声音依旧清冷,却已不似以前的冷静,“我跟你说过,任何一位开天辟地的君主,他们的双手都绝不会是干干净净,不染血腥的。那些你所认为的英雄最终都不会成为那个坐在至尊之位上笑看万里河山的人。所以若想要盛世繁华,唯有以战止战!别无他法!”
“宁暄!”身后的人近乎低吼,沈致双拳紧握,一字一句,像是从沙哑的嗓子里逼出一般,“若是你一定要这么做,我一定不会再帮你!靖州与南梁也绝不可能再一起走下去!”
沈致觉得自己的身体在颤抖,大口大口的冷风不断灌进干涩的喉管之中,像是要把整个人风干掉一般,这一瞬间,她竟然有些害怕,害怕他的选择,害怕他们之后的命运,是否真的就到此结束了。
然而,华白人影转身的一刻,沈致才发现,原来真正的失望伤心是不需要任何语言的。
靖始四年六月初二,萧城亲率五万南梁骑攻打高宗设在永承边境的阎罗阵,不过短短三天,南梁全军覆没,无一人生还。
“郡主,满将军从永承连夜赶了回来,正在外面求见!”
沈致放下笔,从案台上抬头,微亮烛光,摇曳生姿,却依旧掩盖不了那张绝美的容颜,“请他进来吧。”
满姜进来的时候,沈致见他风尘仆仆,应该是连夜加急赶来,未曾回府半刻耽误。
是啊!那么多人命换来的,谁又敢耽误?
“世子妃,这是昨晚世子花了整整两天画好的,请您过目!”
沈致接过,慢慢将它展开,长长的一副卷宗,跟他们之前猜想的大致一样,只不过萧城如今所画更为细致,逆溶阵如何融于阎罗阵之中,天干地支位的具体部署,可谓详尽之至。
沉香端着参汤进来的时候,沈致刚刚将卷宗看完。
“沅汐,休息会吧。”
沈致点了点头。
“战况如何?”沈致笑了笑,“能如何?永承一战,南梁骑必是精锐尽出,否则又怎么能逼出阎罗阵的最强阵型,又如何能得知其中的细节部署。”
“那这是好消息啊!”沉香道。
“好消息?”沈致看着面前摊开的卷宗,幽静的目光却黯然神伤,“五万人命…呵呵…这世上怕是再也找不出比他更狠心更冷酷的人了…”
可沉香却摇头低笑,“沅汐…你还没发现吗?”
沈致一愣,“什么?”
沉香离开她的身旁,慢慢走到她的对面,案台的另一侧,然后目不转睛地看着她,那双美目依旧纯净清澈,澄镜一般,流笑清明,“为什么这次你还要回到南梁?”
“你说什么?”沈致完全不曾想到她会问出这个的问题。
沉香笑着看着她,“为什么还要回到南梁来帮他?”
沈致睁大碧瞳,看着面前质问自己的人,却说不出半个字。
“为了一副详尽的阵型图,他亲手将五万将士送进坟墓,如此自私自利,冷酷无情,罔顾人命的人,你为何还要回到南梁来帮他?”沉香注视的目光睿智而专注,丝毫不给她任何喘息的机会,“你与他相识二十年的时间,他干了那么多让你伤心,让你失望,让你唾弃,甚至让你厌恶的事情,可为什么你从未离他而去?”
“我”
“沅汐,你还不明白吗?”沉香的质问变得有些急切,“温家,乌木,血玲珑,还有司马煜,堂堂沈沅汐素来逍遥坦荡,嫉恶如仇,从不屑于与小人为伍,眼里也容不得一粒沙子,可偏偏在一个人的面前,她的所谓原则,她的所谓底线,她的所谓信仰,却变得不堪一击,沅汐,你告诉我,这是为什么?”
沈致只觉得胸口之处似乎有什么东西轰然倒塌!
脑袋仿似停止了运转,整个人快要被心口翻腾汹涌的紧致感压得不能呼吸!
为什么?为什么?
沉香目光睿亮无比,像是逼着她承认那个她从不想去承认的事实,一切都是那么的清晰,无从逃避,无所遁形!
“启禀世子妃,孙公公有事禀告。”
沈致深深地呼吸,平复着刚才起伏不已的心情,“请进来吧。”
孙公公面带急色地向沈致行礼,“启禀世子妃,宫里的安昭仪突然在幽兰殿外放了一把火,火势已经被扑灭,只不过贵妃娘娘和小皇子被烟给熏着了,现在太医们还在想办法救治,奴才特来请示世子妃,该当如何处置?”
沈致猛的站了起来,“贵妃和小皇子可有事?”
“太医们还在尽力救治,贵妃娘娘因是成人,问题好像不是很严重,只是小皇子自被救出来之后,一直咳嗽啼哭不已,喂了好些药也喂不进来。”
“沈香!”
“是!”
沈致连夜赶进了宫,来到幽兰殿的时候,一边的便殿已经烧成了灰烬,幸好扑灭的快,主殿没有损伤,“搜查各宫,看有没有发现火石一类之物。”
“是!”
“世子妃,安昭仪已经带到。”
沈致冷冷地看着面前疯疯癫癫的人,抬眸望向孙公公之时,已是一片凌厉,“孙公公,我不信这是她一人所为,将先王嫔妃全都带过来,我要一一审问。”
“奴才遵旨。”
淑妃,德妃,以及各宫昭仪贵人们皆被带到了幽兰殿。
沈致一步一步从每个人身边走过,冷冽碧眸仔细认真地审视着每一个人,“这位是?”沈致看着面前被吓得瑟瑟发抖的人问道。
“嫔妾…嫔妾…嫔妾张氏。”
“是张美人。”沉香低声道。
“张美人。”沈致和睦地笑了笑,“我有件事想请问美人。”
“世,世,世子妃请问。”张美人做贼心虚,不断颤抖着身体。
“纵火之时,请问张美人在何处,与何人在一起,可否有人作证?”
张美人颤颤巍巍超沈致行礼,“嫔妾,嫔妾,嫔妾在沐浴,所,所以,没有人能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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