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在意吗？”楚凌玥短短的几个字，和他眼睛里那种撕心裂肺的痛楚，一下将洛羽打断了，洛羽呆愣着，就那样呆呆的震惊的看着楚凌玥的眼睛，然后整个人都僵在了原地，仿佛整个人都已经被那一双眼睛控制了一般。

洛羽顿住，虽然她早知道自己说的那些理由都都骗人的，可是除此之外她真的不知道该说什么。

如今楚凌玥这样淡淡的打断了她的话，他这样看着她，仿佛想将她丝丝的缠绕起来，要她落入他温沉的眸子里，然后无法自拔。

可是洛羽的心里一阵阵的揪紧，人都是有感情的，不论是对谁，哪怕眼前是个十恶不赦的大恶人，但是在他将整颗心，整个人都掏空了给她时，她又怎么能做到无情无心？

有时，洛羽恨这样的自己，软弱，并且容易被动摇。

她是有一刻的动摇，因为心底还是有一个声音在叫嚣着，既然她和暮子寒都无法得到幸福，那为什么她不可以自私一点？自私一点的忘记了暮子寒，然后去享受楚凌玥给她的这份唯一的真心？

可是那个声音太过弱小，因为洛羽选择了很多的路……却没有一条，是放下一切与楚凌玥双宿双栖。并不是没有想过这种可能，只是哪怕想过了，却也被其他的想法和声音覆盖了。

洛羽低着头，咬唇，有些忧伤，那样的忧伤在楚凌玥那双凌厉的眼里看来，仿佛便已经是答案了。

可是叫楚凌玥欣慰的，是她没有立刻拒绝，她在为难，她在纠结……这样是不是代表，其实在她的心里，已经是有那么一点，在乎他了？

“对……”洛羽刚要开口，已经被楚凌玥的手轻轻的抚上了她的脸颊，楚凌玥的手掌很大，粗糙，但是动作很轻柔，轻轻的摩擦着她的脸，他坐着，仰头看她，却打断了洛羽想要说的三个字。

对不起。

这三个字在洛羽的舌尖萦绕着，却怎么也说不出来了。

洛羽张了张嘴，发现无法说出口，而楚凌玥也轻轻的笑了起来，他坐起身，就那样面对着洛羽，凑近了他的脸，那已经被洛羽擦干净的英俊的脸。

像是第一次，没有洛羽的反抗，也没有楚凌玥的冷酷和霸道，然后他们离得这么近。

“什么都不用说，有时说出来，比不说残忍。”楚凌玥低低的笑了起来，他的手还放在洛羽的脸上，却有些颤抖，他低眉，看着洛羽紧咬着的纠结的唇，笑道：“我知道答案的，但是若你不说，哪怕知道……我心里也会好受一些。”

洛羽没有回答，也没有再说什么，将嘴边的话都吞了回去。

如果对他来说，这样他会好受一些，那么她便不说罢……既然大家都心知肚明，说不说其实也没有什么不一样的。

“我们已经接近西武都城了，之前你答应过我的事情，就快办到了，那之后……你便不用这样陪在我身边了，用这件事情来将你栓在我的身边，是我不对，但是哪怕是自欺欺人，也希望，这最后一刻，能再做一件事情。”

楚凌玥轻轻的说着，目不转睛的看着洛羽，那黝黑的眸子散发着一种能叫人的心都跟着被牵引，然后停顿的光彩，洛羽毫无防备的，抬头就撞进了他那样的眼神里。

无法动弹，无法心跳，甚至觉得在楚凌玥一点点凑近的脸颊面前，她……呼吸都停止了。

“对不起。”这三个字却是被楚凌玥说了出来，然后他凑近了，轻轻的凑上了洛羽的唇，他的双臂不知道何时伸开，将洛羽拥在了怀里，他只是亲吻了她的唇，就那样轻柔的印刻上她的唇瓣，然后没有了接下来的动作。

不过是短暂的几秒，可是对于洛羽来说像是那样的漫长，因为她竟然无法拒绝也没有挣扎……楚凌玥并没有别的意思，那像是一个离别的绝望的吻一般，只是轻轻的触碰。

洛羽鼻尖似乎都是楚凌玥的气息，然后他轻轻的放开了她，有些念念不舍的，因为洛羽看到他虽然笑着，但是眼睛里却有一丝微红，叫人心痛的红。

“走吧，你想要的，在等着你。”楚凌玥说着，转身与洛羽擦身而过，然后头也不回的离去了。

哪怕她不会接受他，哪怕自己会这样一辈子活在孤单里，哪怕他必须将她还给另一个男人，看着她的心她的情都因为另一个男人而牵引，也无所谓了。

因为就算如此，楚凌玥也已经决定了，她要向前走，那么他便为她开路。

楚凌玥的身影很快消失在这大殿里，外面的战鼓又响了起来，敲醒了洛羽仿佛已经出窍的灵魂，洛羽回过神时，楚凌玥早已经不在这里了，但是洛羽冰冷的唇上似乎还留着楚凌玥温暖的气息。

她傻傻的站着，却是苦涩的笑了起来，难道一切就真的是命吗？若一开始……她没有遇到过暮子寒，会如何？若她小时候哭闹时第一个看到的是楚凌玥，那结果又会是如何？

楚凌玥是将她召唤而来的真龙之子，洛羽知道，那时并不是梦，而是她的记忆，她上一世跳下诛仙台后，曾今一度在无尽的黑暗里徘徊，以为那就是地狱，可是地狱里却什么都没有。

直到那个声音响起，知道在那黑夜里，想起那个魔一般的声音，牵引了她……然后当她睁开眼睛时，便已经在这片天启大陆上了，是楚凌玥将她从那黑暗里唤醒的。这就是她前世的记忆，只不过后来忘记了，因为有真龙之子，所以紫耀星主才会来到这里。她知道的，只是这段记忆被尘封了太久。

也就是说，是楚凌玥给了她第二次重生的机会，可是最后他们却走到了这样的一个地步。

洛羽不知道命运最终会将她带到什么样的结局，但是她幽幽的闭眼，在她的结局到来之前，她知道，自己会先给暮子寒一个结局，一个对他来说，最好的……或者是最残酷的结局。

而她……若是还有以后，那么一切便以后再说吧。

想好了，洛羽转身出了大殿，皇宫的城楼上，军队经过休整后已经再次集结，甚至已经汇聚在祠堂唯一的出口处，与二国的军队紧张的对峙着。

祠堂四周都是红色的硝烟，是东岳军烧起来的硝烟，像是一种暗号。

洛羽的马牵了过来，她知道楚凌玥一定是在祠堂那里，然后她上马头也不回的朝着那个像宫殿一般的祠堂奔驰而去，楚凌玥的马在这千军万马之中，在这高大恢宏的宫殿之前，也一样是那样的耀眼。

只要有他在的地方，他便是一切的中心，四周的所有都只能成为衬托他威严的存在。

就如同当初洛羽看暮子寒那样，暮子寒更加的淡然，冷漠……但是他和楚凌玥一样，是这个世界的中心，是所有人眼中永远无法磨灭的一抹色彩。

以前洛羽没有发现这样的楚凌玥，如今她明白了，上天为何选择了楚凌玥终结乱世……因为只有楚凌玥，才有资格，染手这个天下。

“你打算如何？”洛羽的马没有人拦，她很轻易的到了楚凌玥的身边，楚凌玥看着不远处祠堂四周升起的狼烟，洛羽问他时，他也没有回头。

只是嘴角是一抹自信高傲的笑容，仿佛回到了那个浑身威严一脸冰冷，又高高在上目空一切的王者，再不是刚才那个目光温柔，甚至一脸痛楚的告诉她，天下他不在意的那个楚凌玥了。

“我从来不打没有把握的仗，在此之前，我早已经知道祠堂易守难攻，在之前攻城时没有遇到将帅阻拦时，我便知道……所有的精英部队和二国的国主，都汇集在了这里，准备背水一战。”楚凌玥回答得很简单，也仿佛很轻易，像是一切都掌握在手中一般。

“可是如今我们没有船只，若是贸然从这条路上突破，伤亡不可估量！”洛羽也忧心忡忡，已经走到了这一步了，之前牺牲了太多了，那些明明和她无关紧要的人，却也因为她而流血牺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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