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需要我帮忙吗？”檀溪猜测对张辞的必杀技应是美人计，但张辞有备而来，不会轻易中计。

“不必了，张辞不配你出手。等着看好戏吧！”萧以然露出得意的笑容，一会出现的姑娘可是他精心挑选的，没点心计怎么配做他的人。萧以然继承了父母的全部优点，冷峻的脸面，时而邪魅的微笑，让无数女子投怀送抱，愿意为他拼命。这些女子这样为他也不知值不值得。

脚步渐远，檀溪的心思又回到这湖面，夜色中，只落得星星点点在这湖中，时而还能听见失眠的鱼儿吐吐气泡的声音。也许，从她出生那一刻起，只要她还活着，就永远不可能获得安宁。

再次接近的脚步声颇为急促，檀溪回过头，她清澈的眸子在月光下显得那么柔弱，那么惹人怜惜。延陵的心，好像漏跳了一拍，“檀溪，刚刚碰到萧以然，他说你在这里。”

檀溪没有说话，蹲下身子，静静的扭过头，目光望回平静的湖水。延陵感受到她的难过，走到她的身边，坐了下来，想伸手拍拍她的肩，却还是选择收回了手，“檀溪，对不起。”

“就在刚才，我来到这湖边，碰见一筹莫展的萧公子，他正想着如何引那张辞说出真话。我问他，所有的事情不是都计划好了吗？他说，所有的计划，就像我们的一生，都由不得自己，只能顺应时势，做当下最正确的选择。皇兄日理万机，朝中更有玉南烛压制。为自己，为江山多一份谋划与怀疑也是很正常的。其次，天下尽在皇兄手中，檀溪不过是个没了父皇母后的孤儿，还不是事事得依附着皇兄。如此一来，檀溪有什么资格对皇兄生气，让皇兄替檀溪感到抱歉呢？”檀溪为避免延陵怀疑到萧以然，顺带着解释了下萧以然会在的原因，转移了重点，一口一个“皇兄”让延陵真切感觉到了她的疏离，他与她之间身份的限定。

“檀溪，之前的事情，便当做没有发生过好吗？你还像以前一样，叫我‘延陵哥哥’好吗？”不可否认，从他即位至今，檀溪是唯一一个让他能感受到温暖，自在的人。那一刻，他怀疑她另有目的的时候，真的非常气愤，气愤到他忘记了她清早采集露水的花瓣为他做糕点；气愤到他忘记了，在湖边被人追杀替他挡剑；气愤到他忘记了她以身试毒的痛苦模样，如果，她不是他的妹妹该有多好。此时她的疏远让他意识到，就算没有那个香味，他仍旧忍不住想与她亲近。其实，在那木屋中，身中迷香，即使是幻觉，和她的亲密接触，让他找到了一点久违的悸动。原以为没有了寒潭，他再不会动心，却没想，在自己的妹妹身上有了这样的感觉。他对她的愤怒与责怪，除了她有背叛他的可能外，便是他对自己这有为伦常的心情感到无比内疚，只好将这内疚一起转嫁给了她。

“皇兄，冷静下来，先前真的是我没了尊卑，最容易留了把柄给人。我已经恢复了记忆，我亲眼看见了我母亲被那玉老贼下令五马分尸。这让我想到了很多，我再不可能向先前那样无忧无虑。皇兄，您是我的亲人，我不会因为这些事情去伤害你。我会和你一起去铲除玉南烛的所有势力，以慰我母亲的在天之灵。”檀溪仿佛又回到了那天，晴空万里，正是出外郊游的好时机，偏偏在玉香宫外，五匹高头大马喘着气，活动着四肢。五个人就在它们身上等候着命令。而她，和冷玉姑姑一起被重兵看守，站在玉南烛身边，站在高台上，玉南烛要她亲眼看见她母后行刑，要她母后在死亡的前一刻看见自己的孩子，让这个孩子亲眼看见这样血腥的场面，她的父皇在永安殿昏迷不醒。不多时，她的母后，强大叶氏家族的嫡女，当今的皇后娘娘。着凤袍，华服上的凤凰展翅欲飞，拖曳着。凤冠不再，乌黑的长发散落下来，虽然凌乱，却衬托着她母后不屈的面庞。押着母后的侍卫没有一丝的怜香惜玉，将她的四肢和纤细的脖子分别绑在五匹马的身后。她没有挣扎，只是闭上了双眼。她不是输给了玉南烛，只是输给了她的感情。“尊贵的皇后娘娘，临死前不想再看看你的女儿吗？”玉南炷脸上那无情冷血得意的微笑刺的小檀溪生疼，她愤恨的望着玉南炷，可这样的眼神让玉南炷笑意更深。提到了自己的女儿，一直平静的皇后睁开了眼，一丝几乎看不出的紧张和心疼挂在她微笑的脸上，“檀溪，乖！一会无论发生什么！闭上眼睛，什么都不要看！”小檀溪知道，接下来的画面一定让人心惊胆战，懂事的大喊道：“母后！您放心，檀溪会听您的话，闭上眼，什么都不看！”皇后听到了檀溪的承诺，温柔的笑了，“乖！”这是她听到母亲说的最后一句话。冷玉姑姑红了眼眶，硬是逼着眼泪不要留下来，捂上了檀溪的眼睛。“行刑！”玉南炷仍旧没有看到皇后脸上的慌乱，不由得敛去笑意，大喝一声。“驾！”五人同时挥鞭重重打在马臀上。五匹高头大马吃痛，撒开蹄子，向五个方向奔去！血肉撕裂的声音穿透马蹄声直直钻进檀溪耳中，她透过指缝看到了这一切。她美丽端庄高贵的母亲连同她身上的华服化成分裂的血肉，她只觉得浑身都止不住的颤抖，黑暗就铺天盖地的向她袭来，倒在了冷玉姑姑的怀中。

“檀溪，檀溪………”沉溺在往事中的檀溪被延陵唤醒，延陵借着月光看见檀溪脸上仇恨，冰冷的神情，配着她那不带感情理性的话语，让他不由得觉得一怵。她曾经经历过什么？他并不知晓当年发生了什么，先皇醒来之后将行邢的一干人等全都杀了，并在宫中禁止提起此事。所以那时延陵做为身份低贱的皇子是不可能知道这些事情，“檀溪，从现在开始只要延陵哥哥在这皇位上一日，必定保你周全。”他直觉告诉自己，檀溪绝不会做伤害他的事情，还会尽自己最大的努力帮他除掉玉南炷。他同情她的遭遇，也许是觉得同自己的境遇相似。他决定信她一次，真正的去相信她。

这样的承诺对檀溪来说却是意外收获，她没有想象中那样的冷漠，“谢谢你，延陵哥哥。”

“陛下，时间差不多了。”一个暗卫不知从哪里出现，低声提醒。

“走吧！我们一起去看看张辞如何原形毕露。”延陵侧过头对檀溪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