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5 很美珊珊
莉莉安常和阿飞妈聊天,聊了很多,好像她们是很好的朋友。她变得爱笑,学会了用手机,喜欢看慧豆玩游戏。可在慧豆眼中,莉莉安始终孤零零的,就像摆在厅堂的泥娃娃。慧豆觉得自己既不是她的女儿,也不是她的恋人,如果不是偶然,她们或许不会认识。她的心底有着无法填补的空洞,即便慧豆心愿达成变作了珊珊,也只是让她的内心掀起波澜,很快就会恢复平静。
阿飞妈特别爱笑,她谈的话题很广泛,什么事都愿意说几句,说最多的是从电视上看到的新闻。
慧豆本来对她没什么兴趣,在看到她怎么调戏七鱼后发生了转变。
七鱼最惹人注目的还是她的模样,人们说七鱼当男孩时虽说很帅,也只和他父亲一个水平。当七鱼成为女孩,却把六个姐姐全比了下去,应了那句话,“男人美起来没女人什么事”。
阿飞妈跟她打着招呼,“七鱼,你真是越来越漂亮了,让我捏捏你的胸,看怎么样。”
七鱼躲闪不及。
阿飞妈捏完后犯了糊涂,“为什么我的男人没有胸呢?难道我是双性恋……”
有的人如莲,对七鱼的变化置若罔闻。慧豆对此无法理解,她之前觉得自己和妈妈很像,有些严肃,有些正经。在她看到阿飞妈的所作所为,才知道自己也是喜欢戏弄别人的人。
可慧豆常常感到不快乐,虽然她笑得次数远比周围的人要多,几乎时刻都在笑,难道是出于本能,在炫耀脸上三个酒窝吗?
人们认为和阿飞妈在一起,阴霾会散开,跟她说几句更是愉悦的享受。她邀请莉莉安上街参加广场舞会,还说那有电影看。
广场两面都是湖,湖是以前挖的,有人说这属于没事找事,这种声音很快就没了,因为人们挖到了许多古董。接着这里是古都废墟的说法就传开了,因此修建了一圈古城墙。后来这两片湖被挖通了,街道改成了优美的拱形桥,湖中心又堆了个小岛,岛上建起居民楼。人们对拱形桥存有意见,这里以前是平的,修成弯的就交通事故频发。骑自行车的老人由于体力不行,推着车才能过去。这种声音很快也没有了,因为城镇的中心挪到了西边的郊区,让这里成了老城,车少人多,不会有什么交通事故了。这件事还没完,受够污染的新城居民现今都在怀念老城的好,那里没有堵车,没有工厂。
广场的灯很高,有很多人在灯下歌唱、跳舞、踢皮球。广场边有新的建筑工程,挂着“安全施工”的条幅。
灯突然都灭了,过会儿从人群中传出消息,变压器烧坏了,广场及附近区域断电。
有人说,“去看看电工怎么修,给他们提意见,天天出毛病,也不用修了,换个新的。”
这个意见上次就被否定,那时电工回答,“那谁掏钱?你要掏,现在就可以换个新的。”
人们说,“去找老板要呀。”
电工一脸苦相,“哪儿这么容易?村长住在变压器对面,一跳闸,他就去搬闸。”
“他是村长,不能要个变压器吗?”
“他哪有什么权利,统计低保户,组织大家去医院检查身体,净是跑腿累胳膊的事。”
人们说村长就算没权也有钱,他上个月刚从张口喊他爷爷的阿飞手里勒索很多钱。他先是言语激阿飞,阿飞不为所动,问爷爷你怎么了,酒喝多了?他坐在地上不起来,阿飞扶他起来。他趁机扇了阿飞一脸。阿飞就按住他揍了一顿。他倒在地上说兜里的钱没了,被你偷走了,快还给我,公安局是我家亲戚,分分钟把你逮起来。阿飞回家后和父母商量,他们当然不愿给钱,也不想阿飞被抓走。之后另一个村干部出面调停,“还钱就不用进监狱,当面偷不叫偷,那可是抢,十年起步。你还年轻,要把青春浪费进去吗?”
村长居然这么大胆?有人说他公报私仇,只是找错了人。他以前不是这儿的,从别的镇子搬来就受本地镇民欺负。他说自己的母亲是受气死的,她临死要求埋回老家,但他坚持埋在这里。他当村长后不仅欺负左邻右舍,更欺负同样从外地搬来的阿飞一家。
有人认为村长的手段太过俗气,连同他调戏妇女的方式,都和电视剧里的如出一辙,只不过没人看到过他会对小女孩下手,可怎么就对年轻的阿飞下手了呢?
有人认为就算他背后有人,真要报案,警察一眼就能看出端倪,他们只要走访村民和镇民,村长的坏有目共睹。
有人认为警察虽然热心肠,整天巡逻,忙忙碌碌,他们的脸其实变得很快。
有人惊讶于村长敢顶风作案,最近查得正严,据说每条路都要安摄像头监控。村长家的墙也贴了张红条,写着“治安执勤点”。
有人认为就是红条让他膨胀了,以为自己有了打击犯罪和保护村民的义务。他甚至拉了别的村干部下水,当人们听到阿飞的事有人调解时,还以为这事最后会折中处理,阿飞能少出些钱。其实他就是去帮村长吓唬阿飞的,结果是钱没少出,村长又说丢了摩托车,还要陪摩托车。村长的摩托车其实留在亲戚家了,他亲戚请客,他喝醉后没法开车回家,这件有预谋的勒索就发生在他喝醉回家的路上。
有人分析村长的动机,显然是为了钱,可他差钱吗?仨孩子早就大学毕业结婚了,在大城市工作。人们说仨孩子都考上大学,这可是很大的荣耀。除了他家,镇子里一个老教师的仨孩子也全考上了大学。老教师对子女很严格的,他的小女儿参加了三年高考都没考上,他就对她说再考不上以后不许进家,然后她考上了。
变压器后来换掉了,换变压器时,很多人来看,阿飞妈妈也来了。那天她穿着蓝色的上衣,脖子围着白色围巾,依旧侃侃而谈。她先说变压器前的池塘,再说池塘前的校园。她说校园战争时期是家医院,牺牲的战士埋在池塘。她小时候,有的孩子在池塘游泳时发现了骨头和手榴弹,还为此参加了游行募捐,要在池塘边建个碑。她和同学成群结队,敲锣打鼓,嘴里喊着什么口号。
阿飞妈妈晃晃慧豆的胳膊对她说,“你对太奶奶还有印象吗?她常常蹲在家门口,神神叨叨,嘴里念着经文。你对太爷爷有印象吗?战争时期他整整八年没进家门,回家后喜欢给我们讲当兵打仗的事,不都是败仗,可每次都很惨。他说最多的是某次打的求援电话,已经被拒绝了两次,第三次他说,快来吧,已经没人了!电话那头吼了起来,没人,你不是人吗?他喜欢感概当兵都是没娘的,谁都不要去当兵。”
他常常教导家人要有一颗感恩的心,他常常单手抱着慧豆上街,慧豆喜欢好奇地拽他的长花白胡子。慧豆不到一岁时他就死了。
慧豆后来问,“他打死了多少敌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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