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珊珊依旧沉浸在游戏中，这种情况短时间难以改观。无论游戏还是现实，她都可以从中找到快乐，也就是“好玩不花钱”。现实中的她总表现出毫不在意，在游戏里却学会了积累金币和经验，提升能力值，除此之外，她还需要体验游戏剧情，和别的小伙伴沟通交流。

不同的游戏有不同的任务，她需要打败最终的反派、摧毁敌方的老窝或者满级毕业。这些都不算难以达到，在欣赏完结局，她不得不放下键盘和鼠标，说，“这就完了？”

她看着电脑屏幕，游戏进度只到60%，剩下的部分得回过头探索。可她没了兴致，转而期待下一部续作。

她感到游戏角色的生命短暂而重复，他们有着坚定的信念和宏伟的任务，并且等待着结局，不是最终的结局，是一个又一个的结局。就拿劳拉来说，她享受着冒险，享受着面对残酷的现实，享受着永远二十岁。

小珊珊感慨，“等我四十岁，玩的还是二十岁的劳拉。”

这很像镇上的那些老人，他们一生只用一个名字，从小用到大，即便这个名字叫“狗蛋儿”。

这也像动画片里的，他们虽然模样不同，名字不同，画风不同，可演绎的故事却有千丝万缕的联系。一部动画片里领便当的角色却在另一部动画片活了过来，小珊珊常常有这样的错觉，因为他们的声音一样，萌属性也一样。

小珊珊喜欢动漫里的反派，因为他们会被骂，却不需要辩解。她不确定自己的想法是否太过荒唐，这需要牺牲或者奉献，她既不会无缘无故地被丢进监狱，也无法找到那样的组织，加入他们可以弄一次真正的爆炸。

小珊珊觉得没有人能知道她的想法和未来。可她怀有好奇，对别人的未来很好奇。

小珊珊问的第一个人是那个喜欢同性恋、名字叫可可、单眼皮、喜欢笑的女孩。她的眼神很冷淡，下垂的眼皮透露着高傲，就像影片里的霸道总裁。可是她打算这个冬天割成双眼皮，小珊珊觉得有些可惜，却不会说清这些：对可可来说双眼皮不会漂亮太多，反而让她那独特的眼神黯然失色。

当小珊珊问到可可的将来，十年之后，可可回答，“我希望十年之后年薪三十万。”

这样的回答符合可可的气质，“年薪三十万”更像一种追求，一种奋发向上。如果是小珊珊，她会说“我希望有很多钱”，或者是“嫁个有钱人”，这和“年薪三十万”截然不同。

可可在沃尔玛上班，上班的时间点比较晚，她常常用委屈的声音对小珊珊抱怨，“还得去上班……”在忙碌的工作之余，她会去看电影、打羽毛球、旅游，她很好得适应了这种快节奏的生活。

沃尔玛旁边有间地下停车场，停车场门口的栏杆挂着牌子，上面写着撞坏赔2000元。小珊珊通常注意不了这些小牌子，直到她陪小依依去商场购物。商场离沃尔玛不远，可这些房子建得太高了，看不到路在哪里，不知道怎么过去，她们走的是地下停车场，停车场的出口有好多个，等她们出来，外面的阳光格外刺眼。

商场门口的空地很大，几个穿校服的人分散站着，这些人看到小珊珊就走过来打招呼，并且问她，“你是来参加……”

小珊珊没听太清，好像是什么聚会或者活动，她说，“不是。”

之后小珊珊在商场一楼碰到接二连三的人问她是不是参加这个聚会的。

小珊珊不记得有报名参加什么活动，不明白为什么那么多人盯上了她，她向那些人询问，“前面好几个人都这样问我，你们都穿着校服。”

那人回答，“因为你带着黑帽子，我们的接头方式就是戴着黑帽子。”

小珊珊摘下帽子，和小依依走进商场深处。那些人所说的聚会让她联想到假面舞会，可她从没有参加过这种带有神秘和恐惧的舞会。

小依依来到商场就像回到了家，在琳琅满目的商品架中穿梭自如。她总可以被各式各样小牌子吸引，即使它们挂在不起眼的地方，上面写的有八折，买一送一，更有厉害的写着买一送二。只是小珊珊没有任何兴趣，看了等于没看到。

小珊珊注定淘不到好东西，因为她不喜欢一家商场中有的定价合理，有的不合理，有的是好东西，有的却是残次品。她希望不用挑选，没有推荐，没有广告，没有折扣，闭着眼睛就能买到想要的。这当然是胡说八道，她如此地善于挑选，以至于整个商场的东西压根不够她挑——她在逛淘宝可以逛一天。

小依依在“买一送二”前就走不动了，用手翻弄那些棉质的连衣裙。“买一送二”等于要买三件裙子，她买东西又那么磨蹭。销售员是个低个女孩儿，木然地倚着衣架看小依依左挑右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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