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晚，关若慈讲故事的声音越来越小，她看着慕卓瑾眼皮已经合上，只露出细细的一条缝，呼吸渐渐平缓。她松了一口气，可自己眼前也发黑，终于，她沉沉地靠在椅背上，身侧倚着床，也睡着了。

而慕卓瑾的眼睛，慢慢地睁了开来。

巫王和皇上说话的时候，公公和宫女都回避了出去，一般是皇上睡了以后，巫王才把他们放进来，此刻关若慈睡着了，睦心殿只有她平缓的呼吸声，还有慕卓瑾有些紊乱的呼吸。

他不由地起身，然后凑近她。她的薄薄的眼皮下，睫毛浓密而曲卷，他想起她张开眼的时候，那双眼睛大大的，黑黑眼珠在里面不思劳苦地跑来跑去。这样的眼睛最能传神，简直是脸上的信号灯，高兴的时候仿佛能把周围也照亮，发火的时候瞪得人发怵，好像躲到哪儿都躲不出这双眼睛的视线。此刻闭上了，像毛茸茸的月牙，透出一点温柔来。清瘦小巧的鼻子，和眼睛形成反差，仔细看，上面错落地布着几颗淡淡的小点点，他却觉得那么可爱，若没有那几个点，恐怕就没有这么可爱！终于，他的眼光落在她软糯糯的唇上面，粉色的，像是他爱吃的那种玫瑰做的糕点，下唇微微的嘟着，像饱满的果实，好像咬破了，真会流出甜美的汁水。

慕卓瑾深深地呼吸，从他一开始放任自己让她不断进宫的时候，他就知道自己不正常了。他被这个，性格说不清道不明的，可能已经几百岁的妖女吸引着。当然，他把这些归罪在她身上，因为以前他可是足够小心的，若不是她那么特别，又那么霸道的闯进他的生活，他会是现在这样吗？

都怪她……这个坏女人。

他带着责怪，又带着沉溺，忍不住慢慢倾了上去。心里还在喃喃着，怪你，怪你……

唔——

从尝到这一颗果实起，慕卓瑾就放弃了心里的一切阻碍，他不管，他只要她！

她比任何点心和甜食都好吃！这是他的巫王……那就是他的人！慕卓瑾喉中发出闷响，他忍不住用舌头想挑开那双唇瓣，虽然触到的是她紧扣的贝齿，可也让他脑子“嗡”的热了一下。

天，他知道他在犯罪，他知道自己多看不起自己，可是这比得上他遇到过的任何难关，这个女人实在太可怕，他在心里无法战胜她！天知道，他过去的几天是如何的纠结，他甚至觉得自己是不是遗传了母亲多情而又自私的性情，他也厌恶自己。可又发现比起自己来他更在乎关若慈，这比起母亲来是进步还是退化呢？他愿意为她付出，像一条小鱼游在它的荷叶下，亲吻它的每一寸根茎。他又很怕自己会像父皇一样，依赖巫王，在母后的强势下又迷恋母后，可他比父皇还不如！他虽然比父皇自强了些，可他把两种感情都加注到了一个人身上！

天哪……慕卓瑾不知道自己现在变成了多么可怕或者可悲的人，可他从未这样快乐过。心在激烈的跳动着，周围的一切都不重要，哪怕她突然醒来，瞪着她愤怒的大眼睛，像母后骂父皇一样骂自己，甚至打自己，他都不在乎。

时至今日他已经明白了当日父皇酒醉后对母后做了什么，他们不是在打架，从他明白的那一刻起，他心里禁忌的感情才找到了发泄口。

更何况关若慈此时轻轻张开了口，她含糊地说了一声“慕……旭……”

最后那个字特别的轻，简直成了气音，可只有一个“慕”字，就足以鼓舞慕卓瑾。他四肢着地的趴在床上，只把头伸到床边，像是贪婪地吞食树梢果子的小鹿。

关若慈即使在睡梦中，也太熟悉这种感觉了，她这辈子也只有两次，但是刻骨铭心。而这两次都属于同一个人。她乖乖地伸出舌头，她记得是这样来着。慕旭，我也好想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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