落照卿的口齿不能算差，可是是因为他一向淡漠的性格，此刻真的动了情，情绪涌在了喉头，却说不出想要表达的话。

关若慈似乎也没想要他真的回答，她仍只是望着楼下，带着疲意说，“你看这些人，他们把我奉若神明，他们认为我是他们的守护人，救星，可他们有没有想过，有可能我也只是个普通人呢？或者说以前也曾是个普通人呢？”

关若慈转头看着落照卿，她眼里的悲哀从来没有这样深刻过，仿佛要从此印在眼睛里，“有一个道理是肯定不会错的，一个人做人做事做到什么样的地步，才能得到什么程度的尊重，以前，我也想过不劳而获，也想过撞大运，可真的就那么来了……我有时候会想死你知道吗？”

关若慈终于忍不住用一手捂住了脸，她的泪已经挡不住了，这些天，她不断的努力，逼迫自己，就是为了能减少那种令人窒息的感觉，而那种感觉来自这里的每一个人。她憋不住了，她早晚要崩溃，今天的慕卓瑾，是压垮她的最后一根稻草。

这飞来巫灵并不是幸运，她甚至开始怀念学校，那是一个多么按部就班的地方，你学了多少，就会考取什么样的成绩，被分派什么样的班级，将来上什么样的大学，不管得到了什么，都是准备好了的，需付出十年寒窗苦读，从来不会有人把一个博士学位颁给一个目不识丁的人。

“若慈，我能理解，这么多年了，你一定也累了。巫王，这样永无止境，谁都会受不住的。”落照卿将手放在关若慈放在桌上的那只手上，那稚嫩的触觉更让他心里一颤，她多像个普通的年轻女子，即使身为巫王，她依旧惹人怜惜。

关若慈扔捂着眼睛没有说话，只是摇着头，她感到绝望，不用无穷尽，只这一辈子要永远在这里，她就受不住。

落照卿慢慢低下头，他开始悔恨，“都怪我，都怪渠莱的术士越来越自甘堕落，男子因为巫女之风强盛就不思进取，有的竟然甘愿做男妓！如果术士也能够像巫女一样为国效力，分担你的责任，你也不会这样辛苦！”

落照卿很少有发怒的时候，可此时却是真的怒术士的不争。以前还敌对巫女，现在才发现这是多么的无耻。

看他这样，虽然并没有安慰到点上，关若慈心里也稍暖，这个朋友还是值得交的，起码他是真心的关心自己。

“现在渠莱已经加强术士的训练了，你不用这样动气。”关若慈忍不住说。不忍看他贬低自己和同类。

“唉，若没有人出头带领他们，他们仍会是无目标的羊一样，最后还是靠你想办法提携，我身为术士都脸红。”落照卿叹口气，越发觉得自己以前的想法大错特错。

关若慈看他那样子，倒想反过来安慰他了。

“你告诉我，这次是因为什么事……是不是阙影赔偿的事，我听有人议论过这件事，怎么，需要我帮忙吗？”落照卿听了关若慈之前的话，自动地以为她是压力过大崩溃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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